距离中元还有三日,齐清绝等人也想会会传闻中那位只闻其名却不见其身的神秘鬼王。
引魂煞在听到执剑人唤出的名字后,敦的一下屁股落地,懵着一张鸡脸半晌说不出话。
齐清绝?
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俊秀公子竟是齐清绝?
当时北齐众生,无谁不知齐清绝。
在这位清绝尊长入玄门之前,便是妖魔鬼怪见到他都会恭恭敬敬尊称一声“齐王”。
此刻,齐清绝朝引魂煞温和笑笑,并弯下身子将它扶起,对友说道:“不经你的允许碰你的剑,是我不对。可是际崖,你也有不对。这妖煞说得很有理啊。我们不能不分黑白就乱杀生。它本性并不坏,引魂省亲也确实是它的责任。莫再拿剑吓唬它。”
原来那执剑人是汝南周氏的周际崖。
这位周公子入玄门之前乃是一位战场杀敌的大将军。
可做将军哪有做侠客潇洒不羁,他生性散漫,若不是家中逼迫压根不会从军,他只想浪迹天涯,快意恩仇。
齐清绝与周际崖自小一起长大,一日同他说自己不做王爷要去修道。
要降妖除魔,要济世苍生。
周际崖一听此话登时也有了说辞——
那我要辞官。
要追随王爷,要保护王爷。
两人一拍即合。
远离庙堂,行侠江湖。
此时,周际崖肩背扛剑,笑道:“我哪知它这么胆小。但我听你话中之意,你好像认识它?”
齐清绝微笑颔首。
其他人都被他的坦荡承认惊住,包括引魂煞在内。
“你认识它,”周际崖把引魂煞推到齐清绝面前,“可我怎么觉着它好像不认识你啊。清绝,你难道也练功练得神志不清了?”
修习火系法术的夏侯轻狂闻言冷哼一声,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周际崖无所谓笑笑:“瞪我做什么?不服就打啊。”
夏侯轻狂:“行。打。”
“确实认识。”齐清绝走到要动手的两人中间,掌心各朝一方,微微用力,二人被迫分开,他继续道:“当年我在西南的时候见过它。”
齐清绝说话语调好似春日拂面的轻柔暖风,任谁听了都不自觉地静下来,这也逐渐缓和引魂煞惊慌不定的心。可它还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大名鼎鼎的齐王,只敢低着脑袋小声回应:“见过殿下。”
齐清绝摇扇笑:“我已经不是王爷,不用行礼。不过,你怎么把我忘了呀?”
“把你忘了又怎么?”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戏谑:“你的这张脸谁都得记着么?”
齐清绝:“……”
另一人道:“那自然比不上你的这张脸。”
女声:“沈牧野,你找打!”
沈牧野:“夸你你怎么还不爱听呢。”
引魂煞听他们几人来回笑闹,不由得也看向那名女子。
那可真是看上一眼呼吸都会忘记的容颜。
它也第一次知道何为“惊为天人”。
听此,裴自恕抬眸,答:“是玉欢颜。”
引魂煞点头:“对,是她。”
冷灵看了眼师弟。
从引魂煞说起八大掌座之事,师弟的脸色便一直很沉静,眸光也始终盯着燃烧的火焰。说得越多,他的脸色便越淡,到现在,甚至可以说得上一句阴沉了。
他这是怎么了,又在膈应河东裴氏被雪月风华箓踢掉这件事?
这小子真是一旦有执念,便能耿耿于怀,比她还要看不开。
冷灵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言,只点了下头示意引魂煞继续。
引魂煞:“好。”
裴自恕在师姐收回目光后也悄悄看了眼她,乌黑长睫跟着轻轻眨了眨。
他确实……
很难释然。
但他其实也希望师姐方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后能同他说上一句体己话。
只是,什么也没有。
师姐好像越来越不关心他了。
意识到这点,裴自恕无声自嘲一笑,视线重新落回引魂煞,就听它接着道:“他们八人那时候关系匪浅。”
齐清绝虽为天潢贵胄但却是出了名的好脾性。
好友们揶揄他,他不气也不恼,由他们笑,听到好玩的地方也跟着笑。
引魂煞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还是齐清绝发现它的局促,温声:“抱歉,我朋友方才同你开玩笑。他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想走就走吧。”
周际崖挑眉。
玩笑没有,他只是觉得这个丑东西长得好笑。
不过也确实没打算伤害它。
引魂煞相信齐清绝的话。
民间都道齐王是个说一不二的正人君子。入了玄门,肯定也还是这般。
它转头就走,走的时候总觉得几道目光落在它后背。
几步后,它停了下来,转身道:“殿下,若你们为了见鬼王来此处,那……你们还是回去吧。见不到的。”
这下不止齐清绝等人惊怔了。
听前尘往事的师姐弟也惊了,同时问道:“为何?”
你不过一个妖煞,怎会清楚鬼王的事,语气听着还挺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