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灵:“……”
对,还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只当裴自恕受了刺激心神还没缓过来,所以才前言不搭后语,拧眉看了他片刻,又道:“上衣脱掉。”
裴自恕又迟钝地“啊?”了一声,不敢信地问:“脱……脱掉上衣?”
“引魂煞说你肋骨断了几根,我看看是不是。不过你这什么表情?”冷灵蹙眉:“难不成我还会对你有别的心思不成?”
裴自恕一听此话差点又一口血吐出来,不满地嘀咕:“怎么就不能有别的心思了?”
冷灵耳尖,眉梢一挑,言明:“放心,绝不可能有别的心思。”
谁要放心啊??
他才不要放心呢!巴不得有别的心思!
裴自恕有苦难言,急得脸皱了起来,猪头脸更添滑稽。
引魂煞憋笑憋得好痛苦,朝他挤眉弄眼。
裴自恕余光瞥见,知晓鸡脚哥在看他笑话,一时心里更为憋屈,又嘀咕:“为什么不能?你干嘛把话说得那么绝对?你怎知……”怎知有朝一日你就不会喜欢上我呢。
冷灵懒得理他的胡言乱语,一本正经地继续问:“脱不脱?”
不脱死了算了。
裴自恕委屈地看着她。
最终在她凝肃不掺一丝情欲的目光下,无奈地,慢悠悠地,脱衣。
冷灵见他动作温缓,直接给他点了穴,按着他坐下,随即一扒拉,脏破的上衣瞬时脱了下来。
“扭扭捏捏。你习武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这个样子。不管是拳脚剑术,亦或道法符箓,都讲究快准狠,如你这般磨磨叽叽,等你出招,你的命早没了……”
她竟同他讲起来练武时该注意的事项???
末了还问一句:“跟你说话呢,有没有听进去?”
裴自恕真是不知该感动她的悉心指点,还是哭她不把自己当个男人看待。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很多变化,师姐却在面对他时完全无动于衷。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再三确认她对他完全没那方面的心思后,失笑地抿了下唇,跟着应道:“师姐说的我都记住了。”
冷灵:“嗯,记住就好。”
裴自恕:“……”
引魂煞又是好辛苦地憋笑。
裴自恕却是完全笑不出来,心里闷得难受,真想找条河跳进去溺死自己得了。
光线不足,看得不清。
冷灵又施了一道御风术,周边的枯枝随风聚拢过来,自行搭起一堆又一堆。随即指尖释出一道灵光,弹向枯木堆,顿时周边燃起一堆一堆火。
黑暗的林子瞬间亮堂起来,照得近在咫尺的两人都有些猝然。
对视片刻后,冷灵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裴自恕赤.裸的胸膛。
前世三百年,她给无数人看过诊,所以面对伤者时多是医者心理,眼里没有男女性别之分,更不会有那些风花雪月的想法。
但今夜……
或者说此时此刻,她的心理感受有些不一样。
只因眼前这位高大少年是她仇人的后人。
她竟然在给仇人的后人看诊???呵,老天都能被她的“善良”感动得流下眼泪吧?
冷灵自嘲地笑了笑,随即不再分神,看起了裴自恕的伤情。
这一看却是好半晌没有说话。
伤得确实……
太重了。
若不是天眼傍身,早死了几百次了。
难怪他说一点力气没有,能撑到她醒过来也是真的命大。
裴自恕本来紧张得心脏跳得极快。
他还在寻思这么急促的心跳声师姐定能察觉,要不要趁此说些别的什么让她意会意会,可还没等他说出那些话,就见她脸色低沉得吓人。
他哪里还敢乱说别的,低头看去,顿时也被自己的身子吓了一跳。
烂成这样都没死?!
被那女鬼狂揍一番后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疼,却没想到上半身已经血肉模糊。怪不得他的衣服像是被血浸过……
确实都是他的血。
引魂煞也看见了,捂着眼睛“哎呦呦”地叫,并道:“我说的对吧,小裴被打得可惨了。”
冷灵本就有些心疼师弟,一听它夸张叫唤,不禁又动了让裴自恕回碧落城的念头。
若是被齐应恒知道他的徒儿被打成这样,不定得难受成什么样。下山前分个别师徒二人都能抱头痛哭一场,裴自恕这副样子,齐应恒怕不是会心疼得哭得厥过去。
冷灵抬眸,刚要开口,就见她这假师弟也在看她。
且像是要猜到她说什么,血色已经完全消散的双眸又一次蓄满泪水。
冷灵:“……”
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
她叹了一息,道:“忍着点。”
“嗯。”裴自恕点头,唇角微微一翘。
真好,师姐又对他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