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
天眼确实可以转移。
不然天界战神的天眼怎么会落到裴勋身上。
只要宿主心甘情愿让出,天眼的主人也可以换成别人。
那个蒙面人懂得还挺多。
只是……
冷灵微微一笑:“傻小子,我可不需要你的天眼。”她放下茶杯,拿起桌上踏雪剑和退思笛,道:“歇好了就启程。”
“好。”裴自恕应声,没再执着方才的疑问,将桌上茶水喝尽后,拿起行囊和鸣蝉剑。
齐安见他俩要走,慌忙赶过来,道:“冷姑娘,小裴公子,你们这就要走了?”
裴自恕道:“是啊,再晚些天就要黑了。村长,你还有什么事么?”
“我……我……”齐安眼睛盯着地面,吞吞吐吐。
冷灵抱剑看着他,替他把话说完:“是怕我们一走,那鬼又找上你吧?”
“啊?”齐安倏地抬头,想否认,但对上冷灵漆黑的瞳孔后又不敢说谎了,点了点头:“是的冷姑娘。你若离开村子,那鬼肯定就来害我了。”
“那我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保护你吧?”
“这我可不敢奢求。”齐安急得抓耳挠腮,忽道:“冷姑娘,要不你给我几张符箓?能防一日是一日,能活几天是几天。”
冷灵被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样子逗笑:“行了,你放心吧。那鬼若是真要你的命,你早死千万次了。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当时拿那根小木棍是想对谁动手?”话说到这里,她眯了眯眼,“不会是想对我吧?”
“……”
齐安哪里还敢狡辩,扑通跪地:“冷姑娘,你你你你……饶了老朽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错了!我当时鬼迷心窍了!”他边说边磕头,哀求:“我以后一定积德行善,照顾好盲哑村的村民。求你饶了我!求你!”
竟然还真是。
所以那妖鬼是看出齐安要对她动手才毁了木棍?是为了维护她?为什么呢?
沉吟之际,冷灵不由得又想到那道雪中身影。
这一想,身子跟着一凛。
对上了!
齐安口中所描述的妖鬼身形与她在段玹眼里看到的那位似乎极其相似?
当时出手的其实是“段玹”!
……
裴自恕余光注意到师姐握剑的手青筋凸起,以为她大怒,忙道:“村长,你怎么能这样?亏我之前还帮你说话,你想打的人居然是我师姐?你打得过我师姐么?看我怎么教训你!”
他撸起衣袖半晌也不见真的动手。
冷灵睨了他一眼,赏了他一记爆栗,随即用剑尖扶起齐安:“村长你可得说到做到。若是被我知道你干了一件坏事,我就把你这一头白发削得一根不剩,再罚你……”
“罚你什么呢?我想想啊……”
她背过身子,边走边想,几步后道:“罚你去碧落城扫十年地。”
话说完,人已经掠至村外,余音遥遥。
裴自恕摸着刚被揍过的脑壳,追了过去:“师姐,你等等我哇!”
……
二人出了盲哑村,不急不慢地往村子南边走。
行了几里路后,天色越来越黑。西北夜晚,冷风阵阵。
冷灵泰然自若,裴自恕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这一阵阵冷风来得阴且邪乎。他搓了搓胳膊,没话找话:“师姐,再除两个妖邪,齐天门就能进雪月风华箓前十了。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不过多亏有师姐你,靠我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
话未说完,他走不动了。
是真的走不动了。
像是有谁突然拽住了他的脚,且这个“谁”力道极重。
一滴冷汗落下。裴自恕低头看,一道黑影落在地面,一动不动。他刚想叫出声,却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他自己的影子,心道:“幸好没叫,不然得被师姐笑话死。”
他大喘两口气,眼见师姐越走越远,慌忙追过去。
可不知怎么,自方才那种感觉出现后,接下来的每一步走得都异常累。
不会真有什么东西拽着他吧?
越想越慌。
冷汗也越流越多。
艰难地走了几步后,他的不安感愈来愈强。
脑海里甚至浮出一个画面:一具具死尸趴在地面,一个拽着一个,拖出长长的一条线。为首的那位正抱着他的脚,像是要啃食他的血肉。
想到这里,他头皮发麻。再次低头看,这一看,吓得魂飞天外!
哪里还是他的影子?
脑海里的画面竟真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