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双儿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我想多赚点积分，这样姐姐就不用那么累了。”
“会变强，但也会更危险。”沈清拿了几瓶啤酒，拍开木双儿伸过来的手，“这是我的，你去喝饮料。”
木双儿：“……不是说只要有锚点就没问题？”
啤酒罐夸啦一声被打开，沈清仰头直接灌完一整瓶，长舒口气，“舒服～”
她笑弯眼，“锚点是为那些想成神的人，制定的‘复原’方法，你安心呆在咨询室，别想那么多。”
“成神……你真信人类的力量可以超越神明？”木双儿甚至不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神明。
“信，为什么不信。”烧烤还没端上桌，沈清已经灌下三瓶啤酒，两边脸粉嘟嘟的。“不止信，我还知道我能成神。”
木双儿哑然，沈清不会魔怔了吧……
沈清：“不信？”
木双儿下意识否认，却被沈清一把拉起来，“老板，我们出去一下，菜帮我们放桌上。”
烧烤店老板透过油烟大喊，“好好，没问题。”
“清姐，你干干嘛？”
酒精让沈清格外兴奋，“姐带你体验神明继承人的力量！”
“？？”
沈清揽住木双儿，“抱好！”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双儿只觉自己突然腾空，风噗噗噗的擦过耳朵，像在高速上突然把头伸出窗外，头发连着头皮快要一起被扯飞出去。
不过几秒，再睁眼时·22目瞪口呆，城市的夜景印在眼里，她们竟然站在全市最高楼的顶端！
木双儿愕然，“这……就是暗物质的力量……”
沈清坐到顶楼边缘，双臂撑在两边，仰望星空，“暗物质的力量远远不止这些，但不是谁都能拥有。”
木双儿：“那我……”
“不行。”沈清想也不想便否决，“不是说你无法得到强大的力量，而是那种程度的力量，代表着同等程度的危险。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柠柠，你都不可以。”
木双儿不服气，“那为什么你可以？”
沈清沉默看了她片刻，指向自己的脑袋，“这里，我这里和你们不一样，诡秘放了东西进去。”
“……”
之后无论木双儿怎么问，沈清也绝口不提。
回去烧烤摊，沈清又喝了好几瓶啤酒，恍恍惚惚靠着木双儿回家。
木柠柠一开门就看到喝上头的沈清，皱眉扶她去房间。
“双儿，你那个工作真的还好吗？”
木双儿还想着沈清说得那些话，以及今晚奇异的经历，没在意木柠柠欲言又止的表情。
“挺好的。”
从这天起，木双儿下班时间越来越晚，经常在沈清出差的时候也跟着失踪。
木柠柠坐在客厅，盯着指针一圈一圈转动，终于在凌晨3点时，家门开了。
木双儿：“姐？你还没睡？”
“你不也才回来。”木柠柠沉着脸。
木双儿笑道，“你跟我不一样嘛。”
木双儿：“怎么不一样？你是神我是人？”
若换作以前，木双儿肯定插科打诨抱着木柠柠撒娇，可现在，木双儿一脸坦然，“对呀，我可是要当神的人，你们凡人不懂～”
“你疯了。”木柠柠垂在两边的手捏紧，指甲在皮肤上掐出深深的印记。
“我要去睡了，姐你也快睡。”，“等等！”
咔哒。
木双儿的房间门在木柠柠面前关上，并上锁。
靠在门后的木双儿紧紧抿着嘴，刚才不该那样说的……
这死脑子，怎么连嘴都控制不了。
三人再次聚在一起，是在医院病房，沈清脸色苍白，四肢瘫软动不了。
木双儿接来一杯水，插上吸管喂给她喝，木柠柠则在一边给她喂饭。
病房里没一人说话，只有勺子磕碰的声音。
沈清有气无力道，“柠柠……”
木柠柠越不说话，说明她越生气。
“姐，清姐这是意外。”木双儿帮忙解释。
木柠柠收拾碗筷的背影顿了顿，“失败会怎么样？”
木双儿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噎住，沈清心里一跳，“什么……失败？”
木柠柠叹气，转身面向她俩，“这就是你们成神要经历的环节？如果回不来，是不是连尸体也见不到。”
“……”
“……”
木双儿：“姐……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木柠柠细细的注视她，“别想着成神了，回家吧，普通生活也能过得很好。”
木双儿和沈清互看一眼，显然木柠柠已经知道暗物质的事，可谁告诉她的？里世界的信息只有开关清楚，管理局命令禁止私下向普通人透露两层空间的信息，她们俩从没说过。
“人始终人，不可能成神，你见过蚂蚁变成人吗？”
“……为什么都爱把成神这件事和蚂蚁联系上，人和蚂蚁只是不同的物种，即便蚂蚁成神也不会变成人，让人类知道。”
木柠柠心里堵得慌，这么久以来，这两人有意无意的避开她，仿佛自己被排挤了一样，“那你告诉我，你人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成神？神好在哪？是让你穿得暖还是吃得饱？”
木双儿觉得自己姐姐强词夺理，“做人有什么好，不断被抛弃、被欺负、被高位者强压，要是我能成为神明，以前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只会跪在地上给我们道歉！我说一他们绝不敢说二！姐，你还没被欺负够吗，这些年你给多少人低头道过歉，你不记得了？”
“双儿，没人欺负我们，我们去孤儿院是那些亲戚没钱养我们，他们也没办法，养父母毕竟不是亲生父母，但他们确实兑现承诺，你现在大部分学费还是他们给的，你不能把这些忘了啊。我会道歉，是因为那些错确实因我们而起，你不该这样想。”
“我知道，你道歉几乎都是因为我，所以我想改变，我想变强，想要力量。我可以不求成神，但我不会放弃寻求力量。我不要你再对别人低头，我也可以有能力来保护你，这难道不好吗？我会被神选中证明我是可造之材，姐，你应该为我开心才对！”
沈清想制止这场争执，却根本插不上话。
“双儿……”
“姐！”木双儿打断她，执拗的看木柠柠，“我们现在不一样了，你可以做普通人，但我和清姐不行，我们已经不在一个世界。”
有什么东西一下从心口涌向喉咙，堵在嗓子眼，木柠柠呆滞站在那，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木双儿不看她，转身去到窗边，沈清艰难伸出手握住她，“柠柠，你别多想，但双儿说得没错，这条路只能往前，无法后退。”
木柠柠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正在分离，寒气扩散全身，刘升说得对，她早已被排挤在外。
自己，才是再次遭抛弃的那一个。
原本热闹的家里只剩木柠柠一人，三人缩在一团看鬼片的沙发，此时犹如冷冻的冰块，她始终记得外婆去世前跟自己说的，要保护好妹妹，只要姐妹俩在一块，哪里都是家。
她没有家了……
可她不甘心。
手里的名片被捏得变形，那位干瘦的男人提了个小箱子出现面前，他从里面取出一根针管，将灰黑色的液体吸进针管交给木柠柠。
“就这么简单……”
“对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注射，偏偏这么迂回。”
“实验对象自身接受度越高，效果越好。”
木柠柠手指在针管上摩挲，慢慢将针头扎进肉里。
痛……
但没关系。
她的家不会散。
……
木双儿拦住沈清，“我和你一起去！我现在可以接取任务了，你拒绝我也可以找别人！”
“……”
这些年沈清早将木双儿也当做自己妹妹看，木柠柠能力有限，她的责任更大了。与其让她胡来，放在自己身边更放心。
沈清叹气，“走吧，但你必须听指挥！”
木双儿笑得灿烂，做敬礼状，“收到！”
林琪报告异化者情况：“指数896，A级，位置大学城附近住宅区，防御系统启动，附近居民已经疏散。”
大学城住宅区……
今天是工作日，按理说木柠柠还在上班，但木双儿心里突突的，没缘由的紧张。
她拨通木柠柠的电话，没人接。
再打，依旧不接。
强烈的不安爬遍全身。
姐姐肯定还在生气，上次吵架后，她一周没回家，这处理完她就去公司找姐姐。
木双儿点开木柠柠头像：【姐，接一下电话，我错了。】
跟着又打了一次。
车停在安置小区门外，木双儿心跳得更快了，她埋头拨电话，怎么就不接呢！？
快接啊！
“双儿，”沈清握住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别打了……”
“什什么……”
木双儿浑身冰凉，直愣愣的盯着沈清的侧脸，那张脸比前几天在医院还要苍白，她的视线落在对面小区，她们一直生活的地方。
余光中，那里漆黑一片，有什么暗色的东西正起起伏伏。
木双儿不敢回头，“怎怎么了……”
林琪操作设备，平板上响起滴滴声，红点静止在屏幕某处，“源点和心脏重合，融合度达93%。”
她举枪瞄准，板机还没扣下，人却突然倒到地上。
犹如小山状的暗色凝胶缓缓转动，极为熟悉的身形映照在余光之中，即使没有正眼看到，木双儿也能肯定，那就是自己的姐姐。
木双儿惊由未定站在她身后，呼吸急促，“不能开枪，不可以……清姐……怎么办……”
她的声音变了调，“为什么……姐姐她会……她会……”
木双儿泪如泉涌，强烈的悲伤恐惧引来无数暗物质疯狂往她身体内钻，沈清抓住她的肩膀不断呼唤，但她听不见。
“因为我吗？又是因为我对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不该跟她吵……”
越来越多的暗物质将木双儿围住，她皮肤躁动得厉害，脚下正慢慢和那些延展而来的阴影融合。
沈清顾不了那么多，她把木双儿拥进怀里，所有涌来的暗物质被无名的力量全数吸入沈清体内。
“双儿，快醒醒！”
意识逐渐恢复，她寻声回神，沈清身体外不知何时布满滑腻的黏液，像融化的史莱姆一般粘住自己，完全覆盖了两人。
嗬嗬嗬……
脚下的阴影像涨潮的黑水，已然没过脚踝，快要丧失人形的木柠柠双瞳呆滞的盯着两人方向。
沈清撑着越来越混沌的意识，扯开木双儿，把她扔出去，伸手掏后腰的枪。
“清姐！”
这一瞬间，黑水飞速上涨，木双儿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眼睁睁看着扑来的木柠柠彻底包裹住沈清。
“不要！！”
砰砰！！
两人一起化作泡影消失，连尸体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