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待在原地不敢动的人,虞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又倔强,道:“不说也没事,反正你的放妻书也早给了我……”
话还没说完,刚才原地不动的人一个大跨步就到了虞容身前。
云归满眼心痛,边拉出衣裳里柔软的内衬给人擦泪,边轻声道:“夫人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次虞容没再后退,只是仰着头红着眼,还带了点鼻音:“不知道,听不懂,你没同我说过。”
云归有些好笑望着闹脾气,耍无赖的人,知道是自己不对,所以擦干净泪痕后,边倒了茶水边回答之前虞容的问题。
“伤好了,有了娘送来的伤药,出来时伤已经好完全了。”
虞容神情专注捧着茶盏喝水,好似听不见。
自知理亏的云归等虞容喝完水,两人抱在腿上,抬头给为他担忧许久的娘子细细说道,有的是从前说过的,有的是现在才说的。
虞容听起来兴致缺缺,低头对上一直温柔注视着她的人,道:“看看你的伤。”
没等云归答应,又若无其事补了一句:“不给看也可以。”
云归哭笑不得,这哪能不可以。
但是背上的就算了,之前的鞭伤虽然好了,但痕迹还在,旧伤叠新伤,不用说便知道斑驳的不好看。
云归将衣襟扯开了些,微微露出已经长出了新肉的伤。
“真的好了,不骗你。”
云归轻声道,生怕一会儿又把人弄哭了。
虞容抬手点了点把疤痕,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情绪:“好了就好。”
云归抓住伸过来的指尖,细细摩擦,感受到从前细嫩的手长出来薄茧,怜惜道:“夫人此时本该到了江南,怎么又回来了?”
为什么回来两人一清二楚,但云归总想让虞容亲口告诉自己。
虞容并不想说这个话题,左顾言它:“你回去见过娘了?”
知道虞容是想岔开话题,云归也不逼她。
想起那不大的院子,云归心头一软,便也由着她,道:“见过了,娘让我接你回家吃饭。”
想起自己确实又有好几日没回去的虞容摸了摸鼻头,轻咳一声:“我一会儿还有些事,你回去转告娘,过几日我便回去。”
来都来了,还有接不到人的道理?
云归搂着人不撒手,笑眯眯道:“夫人先忙,我在此处等夫人忙完一道回去。”
啧。
看着装作听不懂话的云归,虞容也没赶他,扒拉开腰间的手,出门吩咐店小二送了一壶茶过来后,便离开了。
虞容说忙,是真的忙。
云归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晴等到下雨,路上给虞容买的香榧云归都去完壳,露出褐色的果仁了,虞容还未回来。
专门留给虞容的厢房里等着个人,李半夏是知道的。
但李半夏并不想主动去招惹,况且虞容出门时便说了,里头那人愿意等,便让他等着。
所以,整个寂静的厢房里,只有云归捏开香榧坚硬外壳时发出的声音。
天渐渐黑了,桌上的香榧果仁跟小山似的堆在一起。
云归将已经凉掉的茶喝完,又把果仁刚回纸袋,收拾好剥开的壳子,打开紧闭的房门。
“你们姑娘回来了吗?”
想起来时底下掌柜唤虞容的称呼,云归顺着这个称呼问候在门外的店小二。
得了吩咐的店小二扬起笑脸道:“这位爷,我们姑娘正忙,您有事吩咐我便可。”
云归皱眉看着外头的天色,又问:“那你们姑娘可用膳?”
店小二回答的滴水不漏:“这小的哪里知道。”
那就是没吃了。
就在店小二以为云归准备离去时,他又折返屋里,然后叫店小二送来食单,开始点菜。
当虞容回到厢房时,就看见一桌子不知热了几回的饭菜和一个脸色黑沉沉的男人。
虞容当即有些心虚,试图让人心疼以此逃离一会的责怪:“那什么,你还没吃?太好了,我也没吃,正好饿了!”
云归张了张口,又看见虞容已经坐在位置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到嘴边的数落就变成了不停夹向虞容碗里的饭菜。
虽然过了用膳时候,但虞容的饭量并没有因此而增大。
努力的许久依旧没有把碗里的一半吃完的虞容悄悄地瞄了眼面冷如冰的云归,又勉强扒拉了两口。
两口真的已经是极限了,虞容筷子一放,将碗一推,凶巴巴地瞪了眼还在给她夹菜的云归,道:“吃不下了!”
云归皱眉,面色沉凝地盯了好一会儿虞容,在虞容气势不足,逐渐开始心虚的目光下把她碗里的剩饭全部拨进自己碗里。
见云归好似打算放过这件事,虞容又开始支棱起来,笑嘻嘻地接过云归夹菜的活。
云归饭量一如既往,没一会儿便吃完。
本来饭菜就按着虞容的饭量做的,李半夏见云归来后又加了两道,这才够两人吃。
待店小二把吃完的饭菜都撤下去,虞容觑了眼不出声的人,撇了撇嘴,小声威胁:“我要开始翻旧账了哦!!”
云归似笑非笑看过来,虞容也不害怕,顶着他的眼神道:“我也不是天天这样,再说了,我还没说你骗我的事呢!”
确实是自己矮一头的云归摸了摸鼻子,见好就收,问道:“一会儿回家?”
本来也打算今天回去一趟的虞容顺水推舟,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