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每半月李半夏便叫人来收拾一次,所以虞容她们来时,院子还算整洁。
杜夫人扶着老太太到堂屋先坐下,这才有空打量这里的摆设。
看起来没有什么使用痕迹的茶盏,闻着还有些清漆味道的桌椅,看起来没什么人气的屋子……好像才置办不久。
虞容将被衾翻找出来后,过来找杜夫人:“阿娘和祖母在这安心住着,明天我去牙婆那里找些人回来。”
从虞容回来,杜夫人都没能好好看看这儿媳妇,此时安顿下来了,才发觉发丝有些凌乱,头上也没了珠钗。
“这一路回来可遇到危险?”
杜夫人将落下的发丝挂到虞容耳后,有些关切。
虞容垂眸,微微侧身避开了杜夫人更多的触碰:“多谢阿娘关心,我一切都好。”
见虞容避开自己,杜夫人手一顿,也不强求,柔声道:“你也累了,早些去休息吧。”
虞容行了个礼,告辞了。
待虞容走后,屋里静默。
来了院子后一直捻着手中佛珠没出过声的老太太睁眼。
“臭小子可和你说过什么?”
杜夫人看了要眼昏暗的外头,关了房门,才坐到老太太身旁:“只说这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其他便没了。”
老太太狐疑:“也不曾叫你照顾他媳妇?”
想起虞容刚才有些抵触的触碰,杜夫人轻皱眉头:“那倒是没有。”
大致能猜到云归做了什么的老太太轻叹:“他倒是干脆利落。”
一时没听到老太太说什么的杜夫人转而说起了其他:“我明日便去书江南,郑掌柜不日便能赶来,委屈母亲一段时日了。”
老太太摇摇头,眼神有些怀念:“委屈什么,当年你爹那时候比这时难得多了。”
夜深了,两人没聊太久,匆匆洗了脸便躺到床上。
只是这一日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哪怕心再大也不能立刻睡着。
出了小院的虞容拿出藏起来的祥云玉佩,轻轻摩擦。
“你在吗?”
虞容站在夜色中,望着昏暗的巷子轻声问。
低的几不可闻的声音撒落了夜里,无人应答,只有晚风拂过。
“啪嗒”
就在虞容失望地收回视线时,两个个轻巧的影子落在她侧手旁。
那怕那人隐匿在夜色里,虞容也能凭借见过几次的熟悉的身形认出其中一人便是护送她回来的女子。
虞容凝了凝神,捏着玉佩的手紧了紧,道:“只你二人?”
那女子答道:“还有三人探听消息尚未归队,目前夫人可调遣二人。”
大概是云归安排出去的吧?
虞容不欲在此事上做深究,道:“老夫人和杜夫人都在此处,你二人守好她们。”
而关于虞容自身,她只字未提。
那两人对视一眼,依旧是那女子道:“我等可分出一人去保护夫人。”
虞容闻言,哂笑:“认得我的人不多,你们跟来怕是会引起疑心,顾好那二位夫人便是。”
虞容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祥云玉佩。
二人至此不敢再有异议。
“对了,还有件事。”
长夜漫漫,余下屋檐下灯笼孤单摇曳。
天光微明,晨风微凉。
“夫人醒了?”
昨夜翻来覆去睡得并不好的杜夫人记挂着现今无人伺候,打算早起做些吃食,谁想到一开门便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柯姑姑?”
杜夫人有些惊喜的看着屋外的人,甚至还绕着柯姑姑转了一圈,确认真实。
“你怎么在这儿?!”
已将一身打理好的柯姑姑立在门口,一如往日在云府那般,笑道:“昨夜少夫人找到我,我才知夫人已经有了落脚的地方。”
昨日抄家,杜夫人和老太太除了身上的衣钗外,不允许携带任何值钱的东西,或带着任何奴婢侍从。
抄家后大多数侍从都被遣散了,柯姑姑便是其中一个。
又见到陪伴多年的人,杜夫人有些开心,嘴里调侃:“我如今可没有那么多银钱给姑姑了!”
柯姑姑也笑:“夫人的银钱早就给过了。”
早前她被亲夫卖至青楼时,是杜夫人出手将她买了回来,后来她儿子染病,又是杜夫人求来方大夫给她儿子看诊,再后来她儿子娶妻时杜夫人还给添了一份礼。
此番种种,哪里是银钱比得上的。
两人说笑着进了厨房,厨房里锅碗瓢盆俱全。
“你去问问阿容,早膳想吃些什么。”
杜夫人挽起袖子,开始刷锅。
柯姑姑在一旁打着下手,烧火洗菜,一边道:“少夫人不在屋里。”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昨夜送我过来后,她便走了。”
杜夫人洗刷的动作顿了顿,又问:“你看见她去哪儿了?”
柯姑姑将火烧起来,摇摇头:“并未。”
知晓虞容可能是要躲着自己,杜夫人就先把这件事放在一旁。
早晨起来没见到虞容的老太太也问了一嘴,被杜夫人搪塞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