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夫人抬手拂落白雪,美目流转,带着些许提醒意味道:“云二夫人也是极爱梅花,可适才我没见到人,妹妹可要去看看?别是路上耽搁了。”
这提醒苏琼心领了:“自家园子,地儿小了些,改日我再请云夫人一趟便是了,今日姐姐好生玩乐。”
才说没多久,刚提到的人便来了。
“夫人,白夫人来了。”
一侍女忽然过来禀报。
不等苏夫人出去迎接,白薇就已经进来了。
“叨扰苏苏夫人了,听说郑妹妹在这,我便不请自来了,苏夫人勿怪!”
嘴里说着勿怪,脸上的神色却高傲无比。
“哟,王夫人也在呀?”
王夫人便是之前提醒苏夫人的夫人。
有些尖细的声音响在耳畔,王夫人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头:“白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
王夫人停顿了一会儿,好似不知该做何形容。
白薇才不管这欲言又止背后的深意,扶了扶头上珠翠,看似漫不经心缓步到王夫人身边。
“苏夫人的红梅开得确实不俗!”
白薇眼眸带笑,手指轻点,红梅上的落雪漱漱落下,就在苏夫人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白薇手指用力,将正开着的红梅整枝折了下来。
“苏夫人应该不介意送我一枝梅花吧?”
白薇满脸笑意,如果忽视她手上的断枝的话,确实像一个温柔的姐姐。
折都折了,还能说什么?
苏夫人有些可惜地看了眼好似断头美人的梅树,嘴里语气温柔又顺从,道:“姐姐若是喜欢,不若将这梅树移栽回去,这算是它的福气了。”
白薇并不接话,只是把玩那枝红梅,粗糙的树枝在指尖翻转。
没怎么出声的王夫人开口:“白夫人……”
话还没说完,在白薇手上快翻出花来的红梅“啪”一声落在了雪地里。
白薇抬起无辜的脸:“姐姐怎突然出声,吓我一跳,你看,连这梅花都拿不稳了!”
被倒打一耙的王夫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不伤面子,翻了个白眼,话也不想搭一句便离开了。
从头到尾,不管白薇做什么事情都淡定无比的苏夫人俯身,想要拾起红梅,手才伸到半路,便被白薇握上了。
“妹妹这是作甚?不论是一枝花而已。”
说着抬脚上前一步,恰好踩上那红梅。
刚还在枝头开得艳丽的梅花被碾进了雪里,洁白无瑕的白里掺和点点红,好似血色般绽开。
苏夫人好脾气极了,收回来手,道:“天寒地冻,姐姐往屋里去吧。”
白薇上下打量了一番好似泥人似的苏夫人,见她真无半点脾气,有些满意又不满意地带着侍女进了屋。
苏夫人招手叫人来已经被污染了的雪地打扫干净。
露出的狰狞的泥土没一会儿又被洋洋洒洒的白雪覆盖。
好几天都在家跟在杜夫人后面忙东忙西的虞容今日抽了空,来找李半夏。
明面上说是虞容作为合伙人查账,实际上是虞容过来练手,再加上之前虞容摆脱李半夏授与她经商之道,除去未行拜师礼以外,李半夏与师父无甚差别。
李半夏悠闲坐在一旁,喝着茶,看着虞容在另一旁手打算盘飞起,在这寒冬腊月额头隐隐有了汗。
“最近在坊间我听说了个事,你要不要听听?”
硬生生已经落下了许多的账本的虞容哪有空听她说八卦:“别闹,忙着呢!”
李半夏看着焦头烂额的样子,起身过去,一手按在虞容身前的账本上:“我觉得你要听听。”
有了李半夏这巨大的障碍物,虞容不得不停下来,无奈道:“你说,我听。”
李半夏定定的直视着虞容的眼睛:“听说,你们云家御膳御酒随便用?”
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话?无稽之谈啊!
虞容无语道:“谁说的?这话传得好像我们云家才姓……”
后面那个字被隐没在口中。
虞容蓦地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去看李半夏。
李半夏肃着脸点头。
虞容这下什么查账的心情都没有了,眉头紧蹙:“这种胡话也有人信?”
李半夏转身,半靠在桌旁,哼笑:“姐姐啊,你不懂什么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啧。
虞容头痛揉揉眉头,果然是龙潭虎穴啊。
日暮时分,今日虞容过来的目的全是完成了。
喝了口清茶的虞容轻吐一口浊气,边上坐着刚忙完的李半夏。
“要回去了?”
李半夏捻起一块糕点填填肚子。
虞容扬眉,笑着邀请道:“舍不得我?不回去也不行,夜里你分一半床给我!”
李半夏闻言,轻呸一口:“做梦呢!”
两人胡闹着瞎说的了一会儿后,虞容才起身告辞。
“对了”虞容行至门口又回头:“你帮我留意一下一个二进的院子,银子不够你同我说。”
正捏着茶杯喝茶的李半夏眉毛一挑。
虞容一手扶着门框,一边垂眸轻笑:“我也要为自己打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