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被人欺负了?来祖母这里躲躲吧,祖母这里没有人敢来找。”
老人笑眯眯的,也不在意小虞容的疏离。
就在此时,老夫人身旁的嬷嬷俯身给她说了小虞容的身份。
“哦,老大家的啊?过来,祖母看看。”
老人招手,可小虞容一动不动,直到一个嬷嬷过来把她牵了过去。
老人眯起眼,仔细地看着这个小孩,眼神复杂,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抚了抚小虞容的额头,道:“祖母老了,许多事都有心无力,但一些小事还能帮一帮,日后你有事便来找我身旁这位嬷嬷便好。”
此时的小虞容似懂非懂。
虞容被安置在老夫人身旁吃着点心,但因为刚才的事放在虞容手边的点心愣是没有动一点。
没一会儿,老夫人便累了,让人把小虞容送回她自己的院子,走前,干燥温暖的手点了点小虞容的眉心。
飘在高空冷眼旁观的虞容忽然感到眉心一阵温热,好像是人的体温,这让她不由怔了怔。
“滴答滴答”
耳边响起雨水滴落屋檐的声音,虞容从梦中醒来,只见床头有一人执书守在那里,手里牢牢握着她的手,不知年岁。
“醒了?”
掌心里的手指一蜷缩,云归便抬眼看去。
床上人脸色苍白,张了张口,想说话,只是喉间干涩,发不出一丝声音。
云归端来一杯温水,将人扶起,靠在自己肩头,缓缓喂了些水。
喂了水,云归握着有些冰凉的手,道:“你睡了两日,这两日元香来过,你之前定下的开张日子也快到了,铺子里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妥当。”
云归将虞容最在意的事先说了。
喝了水,有些缓过来的虞容沙哑着声音道:“多谢二爷。”
云归搂着人,手里握着冰凉的手,苦笑:“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只是夫人这回,着实吓到我了。”
云归搂着人,仔细打量着虞容不甚健康的脸色,有些懊恼自己明知他家夫人爱乱想,还不及时给予安抚,这才让人思虑过多又病倒了。
其实这也不怪云归,这是虞容本性使然。
靠着暖和的胸膛,攒了点气力的虞容抬眸,哪怕云归一句没提她昏睡这两日他为她的担心,但眉宇间的疲惫,紧皱着的额心以及下巴的青茬都已经替他述说了。
虞容往里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身侧的位置:“睡会儿?”
云归看着空出来的一小块床榻,默了默,以为这是虞容在逃避喝药,毕竟甜言蜜语是她一贯的手段,于是提前拒绝道:“哪怕夫人将床榻让给我,一会儿那药也是要喝的。”
虞容无所谓点点头,刚醒来精神还是不大好,聋拉着眼,又重复了一遍:“睡吗?”
这回云归没再说什么,脱了外袍就躺了上去。
因为虞容这发热来势汹汹,看起来不太妙,云归便让底下人瞒着杜夫人,而自己衣不解带照顾虞容两天,连睡都不敢睡,而今躺下了,因为人醒了而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虞容精神不好,但也才刚醒,没那么快又睡回去。
听着云归舒缓的呼吸声,虞容抬手碰了碰云归下巴长出的胡茬,有些扎手,又微微撑起身子,揉了揉哪怕睡着了也紧皱的眉心,直到眉心松开。
做完这些,虞容才愿意躺下歇息。
虽说是瞒着杜夫人,但正松堂里远远便飘出来的药味又怎可瞒住,知晓云归是怕自己忧心,杜夫人也配合装着不知道,直到去打探消息的人说少夫人醒了,提了两日的心这才放下。
丙辰日,巳时,宜开业。
早早联合醉和春提前预热的彩笺铺子在开张当日,铺子前头站满了带着好奇来凑热闹的人。
“今日彩墨阁新开张,店内一律让利二成,欢迎各位进店!”
经过李半夏一段时日无孔不入的熏陶,元香此时像极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经商老手,尽管还未完全掌握精髓,但这也够应对一段时日了。
病才好,磨了半天才被云归放出来的虞容坐在同彩墨阁不远的茶楼上观礼。
“你前几日怎么回事?怎突然就病了?”
李半夏给坐在窗口吹风,愣是不愿意关窗的人倒了杯热茶。
“无事。”
虞容捧着茶暖手,看着对面热闹的铺子和游刃有余的元香,心情十分愉悦。
见虞容不愿意说,李半夏也不多问,只是道:“那你可得好好保重,我那醉和春现下可是挣了不少,你这铺子又才开张,若是有些什么,你不得怄死?”
知道李半夏是关心自己,虞容笑着应下了。
又顶着冷风看了一会儿,怕自己若是再着凉,下次说不定不就能出来了,因为现在云归看人看得有些紧,不敢再去触霉头的虞容只好依依不舍关上了窗。
李半夏喝着茶,看了眼关得并不严实还是留了一条缝隙的窗户,嗤笑有的人自欺欺人。
“这丫头可靠吗?我记得这并不是你家家生子,别到时候人卷走了你所有东西,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半夏看着时不时瞄向外头的人提了醒。
虞容收回视线,认真道:“若她我都信不过,那我就没有人可信了。”
瞧着虞容认真的神色,李半夏知道自己这是冒犯了,以茶代酒,自罚三杯,这话题算是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