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将买回来的灯笼仔细地交给虞容,然后伸手牵住她,又拔出了旁边侍卫的刀,眯眼冷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公子有恃无恐,将话又说了一遍。
不待他说完,云归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众多侍卫都没能拦住云归。
本来仗着自己人多,毫无惧意的男子此时缩紧脖子,眼里惊恐,但嘴上依旧在叫嚣:“此为天子脚下无故杀人,可是要用刑的!”
云归将刀更逼近了一些,那公子雪白的脖子上被压出了一条红痕:“那强掳他人妻子就不犯法吗?”
这一方小小天地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刚才还在吵闹的茶肆,顿时安静了起来。
从未被人下过如此大的面子的男子,面如土色,但眼神狠利害,也能屈能伸,嘴里说着求饶的话语:“公子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不要与我计较!”
换了往日,按照云归的脾气,这个男子少说也要见血一番,但今日虞容还在身旁,云归收了手将刀插回了刀鞘。
云归拉着虞容转身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哪知刚才嘴里不住求饶的那男子,在云归转身的间隙,给最靠近云归他们的侍卫使眼色。
那侍卫接收到讯息,快速将刀拔出对着云归的后背就是一砍,可云归后面好似长了眼睛般,闪电般拉着虞容往旁边撤了一步,在将虞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一脚踢向那侍卫的手腕,将那高高举起的刀踹回去,直面那男子的门面。
那男子惊恐的后退,在一声声惊呼中,那刀钉在了男子双腿之间。
虞容坐的地方本就是角落,之前那男子的声势本就引来一些人的侧目,此时云归又动了手,哪怕再角落的地方发出了如此大的声响,本该热闹看着斗茶的人们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见到那华服男子跨间的刀和云归冷厉的脸时,热闹的气氛骤然一冷,四周鸦雀无声。
本来开开心心出来玩,却遇到了这档子事,离开了茶肆的虞容心情受到了些影响,有些蔫蔫儿。
云归牵着她,努力的去安慰,却效果甚微。
“夫人可要去放花灯?”
云归试图用另一件事情转移虞容的注意力。
但虞容兴致不太高。
“那公子在说什么暗语吗?”虞容突然发问。
不知虞容怎么会想到这一方面的云归并不是很想回答她的问题。
虞容又问:“他一直叫我去喝茶,你回来后却说他强掳我……”
云归脸色不太高兴,伸手轻捏虞容脸颊,不让她再说下去。
脸颊被轻捏着的虞容感觉到那手指的力道,识趣的闭了嘴,由着云归将自己牵去不知何地。
当两人来来到一处比较僻静的树下,云归才给虞容的好奇心有了解释。
“当今世道,有的人不喜欢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喜欢其他已经成为人妇的他人的妻子,所以只要有人看上了人妇,便以喝茶相邀到府里,行不轨之事。”
没想到听起来文雅的喝茶之事背后竟是这等龌龊,虞容听完,胃里翻涌觉得有些恶心。
云归料想到了她的反应,正一下一下的安抚在她的后背。
“朝廷不管吗?”
云归看着虞容有些憎恶的眼神,不介意说一些更为惊呆人的事情,俯耳低声道:“当今的兰贵妃,便是那位从人家家中强要来的。”
虞容有些震惊,一时间连反胃都忘了,瞪大双眼,像只受惊的兔子。
云归觉得此时的夫人甚是可爱,忍不住偷偷偷了个香。
所以臣子们便有样学样吗?
既然是这样,虞容有些担心云归刚才强势恐吓那人的模样,明日早朝会不会呈在那位的案头上?
对于虞容的担心,云归依旧气定神闲安抚:“夫人忘了?你可是被赐婚于我,可是我正三品的官职呀!”
啧。
既然云归如此有把握,那自己的担心便是多余了。
虞容翻了个白眼,甩开云归。
云归笑着伸手去牵,被虞容拍开,再伸手,再拍开,两个人就像幼稚闹别扭的小孩。
虞容的手还是被牵上了,牢牢坐在宽厚的大掌中,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云归买的花灯,提在手上看还好,若是要放在河里,都要重新去再买一盏。
虞容站在铺子前仔细挑选花灯,在彩船灯和莲花灯中,虞容挑了一盏红色的莲花灯。
“夫人可有什么心愿?”
云归凑在一旁,看着虞容提笔。
虞容侧身挡住云归的视线,没好气道:“二爷不能自己写自己的吗?”
云归对自己手中的那盏莲花灯并不感兴趣,伸头探脑的就要看虞容手里的灯:“夫人不如将心愿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呢?”
别看虞容身子小小,但这次是铁了心不想给云归看,严防死守,挡得的严严实实。
直到花灯放入河道前,云归愣是一个字也没有瞧着。
点着烛火的莲花灯随着飘荡的水波一下一下的往前,云归凭借极佳的双目看见了虞容写的心愿。
愿二爷平安。
云归一怔,然后笑开了,眉眼满目温柔对虞容说:“多谢夫人厚爱。”
本来知道这早晚要被看见,但没想到还未飘远就被人知道了的虞容耳尖通红,强行将自己的视线钉在那飘荡游走的莲花灯上。
说什么呢?听不懂。
某些耳朵烫得能煮一壶茶的人试图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