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容点头,给这晒得跟煤球似呃呃呃弟弟沏了一壶茶:“找了新大夫,重新开了药调理,是好了不少。”
“那姐姐可能出去玩耍了?我带姐姐去崇州看看可好?”虞成宇顿时雀跃。
这样可以在旅途上伪作遇到劫匪,然后就可以带姐姐逃离。
打得一手好算盘的虞成宇眸光一闪一闪。
虞容无语,有些忍不住打击这个弟弟:“我是好了不少,不是痊愈了,你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见虞容不应自己,虞成宇有些不开心。
虞容将糕点往虞成宇那边推了推,哄人:“试试?”
虞成宇觑了眼好似没脾气其实倔得要死的姐姐,没好气捡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狠狠嚼着。
“听说你还去了崇州,去哪儿作甚?”
虞容装作没看见虞成宇的小动作,想起虞成宇之前的来信,有些担忧。
实在不爱那甜腻腻的糕点,虞成宇吃了两块就不吃了,听见虞容问他,眼珠一转,左右言他:“听说那边有好玩的,我过去采采风。”
一母同胞,虞容又怎会看不出虞成宇想些什么,道:“母亲知道吗?”
虞成宇瘪瘪嘴,望向门外,拒绝了这个话题。
虞容看着同自己有六分相似的侧脸,又笑又叹。
本就有些心情不好的虞成宇听见虞容的笑声,不可置信回头,瞪大双眼:“阿姐!”
虞容忍了忍笑意,给炸毛的刺球顺毛:“今日陪我用膳?”
虞成宇盯着虞容嘴角收不住的笑意,又看了看比在虞府时脸色好了不少的虞容,顿时心里拿点小生气都消散了。
午膳摆在正松堂,就姐弟二人。
虞容有一碗汤药需要饭前喝了,刚还话多得跟麻雀似的的虞成宇此时安静下来,默不作声往虞容碗里夹着菜。
等虞容喝完药,就见到碗里跟堆得小山似的菜,哭笑不得,正想让虞成宇收手时,侍从来报,云归回来了。
平日里云归很少这个时候回来,虞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待回神起身去迎接时,云归已经走到了门口。
“宇弟也在啊?”
云归大步进来,见到虞成宇也并不诧异,同寻常般点点头,便算作打过招呼了。
本来准备的是两人的饭菜,没料到云归会突然回来,正松堂的小厨房连忙又加了两道菜。
有云归在,许多话虞成宇不便同虞容说,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在虞容面前闹小孩子脾气。
于是,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安安静静,若是从前教导虞成宇礼仪的老师在,怕是会感到难以置信,毕竟,食不言寝不语这规矩,虞家小公子从未放在眼里过。
虞容胃口小,率先用完。
虽然虞容已经很努力去吃虞成宇堆成小山的饭菜,但吃到最后依旧剩了不少,感到有些浪费的虞容像让人撤下去,到时去寻些野猫喂了。
谁想默不作声坐在虞容旁边的云归确认虞容吃不下后,顺手就将虞容碗里的拿了过来,毫不嫌弃就着自己碗中米饭打扫干净。
这一举动不止虞容感到错愕,也让虞成宇感到惊讶。
谁能想到堂堂大将军会去吃别人的剩饭呢?
用了午膳,虞成宇本想找个由头离去,被云归留了下来。
云归挽留这年岁和自己小妻子相当的妻弟,道:“难得宇弟上门,多陪你阿姐聊一会儿吧?”
虞成宇瞄了眼云归身后的虞容,见虞容轻轻点点头,这才留了下来。
按理说,两姐弟在,是要说一些私密话的,但刚才通情达理的云归此时又像木头般,硬是坐在两人中间,跟个石头似的喝着茶。
虞容瞅了眼硬是坐在她和胞弟中间的人,轻咳一声,道:“二爷从前可去过崇州?”
装作喝茶的人顿时应声看去:“去过,夫人对崇州感兴趣?”
虞容摇摇头,抬手亲自给云归空了的茶盏添满茶:“阿宇说想去崇州玩些时日,我想劳烦二爷给他讲讲,到时便不会两眼一抹黑了。”
云归接过茶,喝了一口,看向另一边的虞成宇:“宇弟想知道些什么?”
虽然对于这个半道杀出来的姐夫有些不满,但不可否认他姐在云府这些日子的状态比在家时还要好,所以虞成宇还算知礼数,更何况,虞容都替他开口了,再扭捏下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于是虞成宇将自己的打算半遮半掩说了一下,云归也是有问必答,两人相处还算和谐。
而为两人牵了个头的虞容则笑意盈盈坐在一旁,饮着云归吩咐小厨房熬的山楂茶,听着两人说得有来有回。
坐在石凳上累了,虞容便换了地方,躺到藤上,石凳上的两人蓦然面对面,一霎时有些格外不自在。
大抵喝了药的缘故,又或者藤椅一摇一晃太过催眠,没一会儿虞容便打起了哈欠,感到有些困顿。
哪怕同虞成宇说话,也放了心神在虞容身上的云归在虞容一睡着时,便立刻注意到了。
立即抬手止了还想发问的虞成宇。
虞成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那刚才还笑眯眯听着他们说话的阿姐不知何时睡着了。
云归起身,拿过侍女送来的单被盖在虞容身上。
“剩下的我过两日叫人整理给宇弟。”
说着,云归弯腰轻轻将藤椅里的人抱起。
虞成宇眼神复杂,在云归即将抱着人离去时,屈膝下跪行了大礼。
感谢云归能在他无能时救长姐于水火,给予长姐呵护,也谢虞容哪怕因为他备受蹉跎依旧对他始终如一,不曾怨恨。
抱着人的云归不躲不闪,直直地受了这礼,也替虞容受了这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