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放着硕大的木桶,云归整个人都泡在那冷水中,眼眸幽深地看着虞容一步一步靠近。
虞容顶着云归灼热的视线,移步至浴桶旁蹲下,素手轻点冷冰冰的水又抬起,水滴沿着苍白的手指又滑落回浴桶。
云归目光紧紧锁住看起来淡定无比的虞容,喉咙滚动,像从未吃过荤食的饿狼,哑声道:“有劳夫人了!”
“哗啦!”
不属于浴桶的东西被拉了进来,本就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水此时哗啦啦跑了一半出来。
虞容进去后元香便守在门外,拦住所有窥探或是跃跃欲试。
侍书走过来,元香看了一眼她,又扫了一眼外头藏不住眼神的侍从,低声道:“你让人去烧些热水,还有煮些驱寒汤药,方才里头进了太多冷水,夫人怕是难捱。”
侍书一愣,明白了元香的意思,转头一冷脸,把所有窥探着的侍从领走。
太冷了。
掺过冰的水冷得刺骨,身体还没调理好的虞容受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侧房门又开了,一桶桶热水被拿了进去。
所有人都只能停留在屏风另一头,低着头不敢乱看,放下东西便走。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云归才起身将一桶桶刚烧开的水倒进只剩半桶的浴桶里,和之前的冷水兑了兑。
随着热水的倒进,虞容身体开始回温,发颤的身体也缓和了下来。
“夫人怎如此体弱?”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不待虞容抬头,一片暗影便率先落下。
以为侧房门再次打开还要许久,元香甚至都让小厨房准备吃食了,结果门在半炷香后便开了。
换了衣裳的云归抱着同样换了衣裳的虞容出来了。
云归一出来,冷厉的眼神环顾四周,所有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眼神顿时都收了回来,半眼不敢看去。
而被抱着的虞容将脸死死埋在云归怀里,死活不肯抬头。
进了屋,云归屏退左右,不给任何人进来伺候,而自己拿着干帕子一下一下替虞容擦头发。
被放在床上的虞容垂头,装木头人,不去看云归,也不理会云归做什么,甚至试图将刚才发生的事从脑海里删除。
“这么害羞?”
云归抬手捏咯捏虞容的耳垂,温热的手指将虞容冰冷的耳垂烫了烫。
云归轻抬虞容下巴,在已经有些肿的了唇上又亲了亲:“怎么办?夫人可要快些适应,不然以后……”
虞容瞪眼,飞快抬起有些失力的手捂住云归的嘴,截住后面半句话。
为了以后能吃大餐,云归见好就收,不再闹腾,仔细地将虞容安护好。
等虞容头发终于干了,云归顺势搂着人躺下,拍着人的背哄道:“睡会儿。”
确实有些困的虞容推了推跟着她躺下的云归,声音有些沙哑道:“你不去查查?”
云归抬手捂住她的眼睛,跟上了瘾似的又凑过去亲了亲:“你睡了我再去。”
搞笑呢?等我睡着人都跑了。
不过虞容懒得说他,因为自己都快累死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云归躺着好好陪了一会儿,见虞容没有发热迹象,才悄悄起身出了门。
才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将被蹭开衣衫而露出红痕的肌肤盖回衣衫底下,俯身碰了碰虞容额头,也不管人能不能听见,悄声道:“夫人可别让我等太久。”
屋里紧闭大门,元香和侍书一左一右守着。
云归穿戴整齐出来,对元香道:“看好夫人,别让她发热!”
说完又瞥了眼侍书,大步离开。
这边,看着还剩下的牛乳糕,太子思索了一番后,去见太子妃的心强烈过处理公务。
于是太子带上牛乳糕,高高兴兴去寻太子妃。
“阿憬!在做什么呢?”
算盘噼里啪啦响的太子妃头也不抬,没空搭理突然过来的太子。
太子也不生气,将牛乳糕从太子妃鼻翼前晃过,笑道:“怎么自己做的牛乳糕也不吃了?”
太子妃拨弄算盘的手一顿,抬头:“什么牛乳糕?”
太子将手上的碟子往前面递了递:“这个不是你做的?”
太子妃将算盘一搁,往后一靠,挑眉:“这羊膻味如此之重,像是我做的?”
太子皱眉,牛乳糕,不应该是牛膻味重吗?
太子妃端过来又闻了闻,问道:“你没吃吧?”
太子连忙摇头,他哪有时间,连喝口茶都只能分出一只眼,哪里有口福细细品味他家太子妃做的糕点。
不过,想起一口一个,还打包带走的云归,太子脸色又有些古怪了。
太子有些好奇:“吃了会怎样?”
太子妃无语,她怎么知道。
为了满足太子爷的好奇心,太子妃招手叫人去请御医,待到御医来查验后,太子就知道会怎么样了。
朱御医将雪白的牛乳糕放回碟里,对上头等候的太子和太子妃行礼道:“糕点无毒,只是里头加了羊脂油炙的淫羊藿,服用后于肾阳大补。”
好奇心得到满足的太子挥手让朱御医退下,想起吃了不少的云归,又是不知该做何表情。
听到太子没吃,太子妃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见太子脸色不好看,多问了句:“谁吃了?”
太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云归”
太子妃拨弄算盘的手一停,脸色有些呆滞:“你说谁?”
太子要笑不笑,导致脸有这么扭曲:“云归吃了,还吃了不少!”
最重要是,他还打包带走了不少!
……
对此,太子妃只能抱以同情以及幸灾乐祸。
但是一向戒备森严的太子府,这次居然有东西混进来,还是已经进了口才被发现。
这次还只是淫羊藿,那下次万一就是毒了呢?
太子与太子妃对视一眼,许久未整顿的太子府是时候动一动了。
有此想法还有虞容。
听元香说起她进侧房后有些肆无忌惮的窥视,虞容脸色并不好看。
她不想打理正松堂没错,但也不意味着她能接受那些不知道不管善意与否,试图将她房里动静打听得一清二楚的视线。
只是……
虞容轻轻揉捏自己有些劳累的手指,她自嫁进来后,便从未管事,若是突然发难,怕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此事,还得要知会云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