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容视线扫过明显看起来就是的人,略略挪动,让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
雨势太大,来不及想这么多,这对主仆连忙进了亭子。
只是,就在刚才两人犹豫时,两人浑身已经浇了个透。
虞容视线再次在那男子身上停留片刻,而后慢吞吞地又望向雨幕里。
进来避雨的主仆还来不及擦拭身上的雨水,率先对虞容行了一礼。
虞容轻点头,算是受了这礼。
本来原先站在外头的元香在这对主仆来后,脚步轻移,不着痕迹挡在了虞容和那男子之间。
男子带来的仆人也很识趣,将男子与元香隔开来。
小小亭子一下子就满了。
急雨淋淋淅淅变成了小雨,虞容知道自己的体质,也不急这一时,毕竟都等了一会了,所以依旧待在亭子里。
反倒是后面进来的两人,见雨势将停,便立刻起身离开亭子。
离去前那男子又对虞容行了一礼。
待两人离去,元香才出声。
”还算那男子知道礼数,不然可就平白污了夫人名声!”
虞容笑了笑,没反驳元香的话,也没同她说自己的猜测。
当急雨总算彻底停后,元香扶着虞容,两人再次出发。
今日还是要在山上住上一晚。
等虞容和元香上到宝光寺,先上来打点的侍从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此次出来,虞容不仅带了元香,连侍书和如霜也一起带上了。
见到虞容,如霜连忙迎上去,递上干帕道:“雨才下,侍书姐姐便带人打伞下去寻夫人了。”
元香接过,刚打算擦拭虞容身上的水汽,便被虞容打断了:“先上香。”
高大的金身佛相低眼好似在看蒲团上举香的虔诚信徒,也似在看外头寺门山上山下山的人。
虞容上了香还了愿,才在元香的催促下往厢房去将已经有些湿润的衣裳换下。
可能是在佛门的缘故吧,几人在转角又遇到了刚才同虞容在一个亭子里避雨的男子。
虞容脚步一顿,叫来元香,俯身在元香耳旁低语几句,在元香诧异又恍然的眼神中轻轻点头。
李半夏前两日才到京城,刚收拾好,便听说城外宝光寺十分灵验,带了一个侍从就匆忙而来。
谁知半路下起了雨,好不容易找了个亭子能避雨,可亭子里早有人在。
想起自己还是男子装扮的李半夏怕污了那两位女子名声,不等雨停,便匆匆离开。
本就被突如其来的雨浇可以一身的李半夏又冒着小雨上山,这下浑身都湿透了。
李半夏皱眉看着自己湿透了有些狼狈的自己,紧紧抿了抿唇。
差遣侍从去借衣裳的李半夏本想寻个无人的地方等着,谁想却又看见了虞容一行人,刚想回避便看见了元香过来。
“姑娘,我家夫人今日夜宿宝光寺,便多带了些衣物,可借与姑娘救急。”
元香行至李半夏身前,仅用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
李半夏诧异看了看不远处的虞容,发觉李半夏的视线,虞容轻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李半夏眉头一扬,对于别人的善意,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并不打算客气,全部照单全收。
再说了,出门多个朋友多条路,目前看来那名女子对自己并无恶意,李半夏也欣然接受了虞容的好意。
身上淋湿了实在不好受,等李半夏换好衣裳出来,虞容已经坐在一旁喝上姜水了。
李半夏大大方方走进来,对虞容行礼感谢:“多谢姐姐!”
虞容皱眉,等着嘴里的辛辣散去,但若是不回话也太过失礼,只好忍着那气味,笑道:“也算是有缘,姑娘不必客气。”
是了,佛门讲的就是一个缘字。
李半夏笑道:“既然有缘,说银钱就太过俗气了,这样,日后姐姐若需我帮忙,来醉和春找我便是!”
虞容挑眉,看向元香,元香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虞容和元香的眉眼交流,李半夏看在眼里,但没有点破。
虞容将实在难喝的茶盏推远了些,笑道:“还未问姑娘尊姓大名?”
李半夏大大方方,毫无隐瞒:“李姓,名半夏,姐姐如何称谓?”
虞容也不扭捏,大方报了名字:“虞容。”
李半夏眼眸一闪,笑道:“原来姐姐是芍药仙子啊!”
从未想过自己名字还能如此解读的虞容顿了顿,又多说了几句,发现两人还算说得来,便来了兴致。
日晖西落,正在兴头上的两人被伺候的人提了醒,乍看天色将晚,两人只好止住了话头。
虞容意犹未尽,挽留:“半夏可要在此住上一晚?”
李半夏摇了摇头,婉拒:“今日便算了来时便未与家人打招呼,若是晚不归,他们怕是要担心了。”
李半夏都这样说了,虞容便不再强留。
屋里又安静下来了,好似刚才的热闹只是幻觉,风一吹,便散了。
去寻虞容的侍书回来得晚一些,见李半夏与虞容正聊的开心,便没有进来打扰,也就候在外头。
待李半夏离开,侍书才进来,这时虞容也累了,看了眼去找自己的人,温和道:“辛苦你了,今夜让元香伺候,你好好歇一歇。”
主子发话,哪有不遵从的道理。
侍书闻言谢了恩,退下来。
说累了的虞容,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心里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