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看着眼前的头顶,有些索然无味起身,道:“今夜我公务繁忙,便不回来了。”
说完,便脸色阴沉的离开。
守在外头的人刚还看见云归心情颇好,此刻却又怒气冲冲离去,想也知道两位主子怕是吵架了。
虞容还在里头坐着,底下人没听到吩咐谁也不敢进去,都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
云归黑着脸出府,谁都不敢拦。
恰巧这时太子派人来寻云归,云归便跟这人去了太子府。
云归还未进门,便听见太子在里头呵斥人的声音。
“啪?”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折子吗?!”
地上丢着被打回去的折子,太子坐在宝座上黑了脸,如同此时的云归一般。
见云归进来了,太子揉揉额头,让底下跪着的人把他的垃圾拿回去重写。
“最近父皇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太子按着隐隐作痛额角,叹息。
云归不答话,因为这不是他能议论的。
太子从小山里抽出一份文书,递给云归看看。
“万和二十三年春,丙寅月,南洲连日大雨,堤坝崩断,村舍成墟……”
这是一封本该早早就到了的文书,春时的灾祸却被人压到夏时才呈上来。
太子眼底满是痛色:“丙寅月到现今,两个月已经过去了,这得死伤多少百姓啊!”
刚还被虞容气着的云归此时也神色冷厉:“大灾后必是大疫,臣愿押车前往!”
想起还在忌惮云归的皇帝,太子又是一阵冷笑:“免了,父皇不可能放你出去的,这事还得另找他人!”
有时候,太子实在想不通,当年英明神武的父皇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多疑,刚愎自用,沉迷美色,并举力求取仙丹,追求长生之道,视天下而不顾。
外头的天黑尽了,太子的眼里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
“怎么,你俩打算对坐到天明?”
人未至声先及,太子妃抬手推门而进,冷笑着瞪着夜深还赖在书房不走的两人。
太子执着文书的手一抖,被扯回了人间,刚才还冷漠的眼里尽是无奈:“抱歉,马上就去歇息。”
云归对太子妃行了一家礼,在太子的示意下轻声离开。
云归踩着月色,背后还隐约传来太子妃训斥太子的声音。
“你不休息还不让别人休息?你就仗着云归脾气好,使劲儿用人家!”
“云归也是刚成亲,你日日留人家这么晚,人两小夫妻见上一面都难!”
两人的话语十分家常,配着温暖的烛火,像极了那些寻常夫妻过日子的模样。
想起府中养得有些活泼了,平日里能梗着脖子挑衅他,不时还冲他翻白眼的虞容,云归脚步不禁越走越快。
月色凉如水。
云归踏进正松堂,想着此时虞容应该睡下了,又想起昨日夜里疼痛难耐,缩在他怀里的人,忍不住心疼起来。
待云归走近,看见屋外守着的侍书,脸色顿时一冷,想起了今天虞容说的话,脚尖立转,又气冲冲的走了。
出了正松堂的云归越想越生气,怎会有如此妇人!
不想方设法取得丈夫宠爱就算了,还十分大方的将他推出去,与他人分享!
哈!好一个宽容大度,善解人意啊!
小道旁的花枝受到怒气的波及,被云归薅了一把,翠绿的叶子都掉了,好不凄惨。
脸色阴沉的云归决定,最近几天都不回正松堂了,什么时候虞容想清楚了他就什么时候回来!
昨日小腹疼痛难忍,今日虽也有不适,但虞容觉得比起昨日可是好上太多了。
白日时,云归说今夜不回来了,所以虞容用了膳,洗漱完毕便让元香拿了一个汤婆子给她捂热手脚,早早躺下休息。
但到底还是有些睡得不安生,眉头紧紧皱着,若睡若醒。
“吱呀”
银白色的光辉从打开的门外落入屋里。
一个高大的影子随之踏了进来,挡住了这随着挤进来的夜色。
珠帘被大手撩开,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却没有吵醒床上的人。
云归探手试了试虞容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热,又去摸了摸虞容放在脸颊旁的手,入手依旧冰凉。
云归看着睡着了还皱着眉头的人,白天说出气人的话的唇此时毫无血色。
已经出了院子因放心不下折返回来的云归轻叹,终是蹑手蹑脚的上了床,给人当一个暖炉。
“二爷?”
虞容半梦半醒,感觉有人,但因为气息实在太过于熟悉,所以没有抗拒。
云归安抚地拍了拍,一身气息柔和,没有了白日里的冷厉,柔声道:“你睡,不吵你。”
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气势冲冲说不回来,结果又放心不下,带着一身暖烘烘地湿气屁颠屁颠过来了。
安安静静当着暖炉的人细细的用眼神描摹着虞容的睡容,安静下来的虞容比醒着的她更为可爱。
云归看得牙根痒痒,凑过去,想咬上一口泄泄愤,但还是怕惹醒了人又要难受一番,只好作罢。
“你明天要是同我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不然我们没完!”
云归盯着人小小声威胁,也不管虞容听不听得到。
清晨,虞容睁眼,想起昨晚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云归,正想着叫人进来,就看见了床上另外一张不属于自己的宝蓝色被子。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出现外头那张贵妃榻上,而不是这里。
出现在这里说明昨晚做的不是梦。
虞容垂眸,半晌轻笑一声,随手将那被子往里堆了堆,起身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