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香,轻些,你要谋杀你家姑娘吗?”
虞容难受得秀眉紧皱。
才用了一成力气不到,已经十分轻柔的元香无辜道:“姑娘冤枉我了,我已经很轻了。”
据说很轻但依旧酸痛的虞容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只好郁闷地趴在床上,咬牙忍耐。
今日休沐,难得约了老友来家中下棋地虞远山正在棋盘上与好友杀的昏天暗地。
就在棋盘来到了关键时刻,恰好此时下人来报,宫中有贵人带着圣旨来了。
刚想呵斥底下人的虞远山吓得着急忙慌穿上朝服,去迎接圣旨。
“.....兹闻侍御史虞远山之长女虞容言容有则,恪恭持顺,云麾将军云氏,骁勇善战,屡战屡胜,深得朕心,特赐婚于云归与虞容,令其结为夫妻,共携连理,绵延后嗣。”
同样地情景还出现在云将军府。
虞远山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赐婚地圣旨怎来得如此突然,突然得甚至有些仓促,好似迫不及待般。
不过,圣旨已下,此时当务之急是找夫人商量嫁妆之事,毕竟怎么看都是他女儿高嫁,若是嫁妆太过寒酸他面上也不会好看,说不定日后还要遭同僚笑话。
知道此时虞远山已经没有下棋心思得好友非常识趣的告辞。
虞远山亲自将好友送出门,边连连拱手致歉:“今日是我对不住梦兄,不日我再带上好酒上门,再与梦兄一醉方休!”
被唤作梦兄的人让虞远山留步:“远山兄快回吧,此时家中还有要事等着远山兄!”
待虞容被赐婚的消息传回后宅,虞夫人作欢喜样,但眼底却弥漫着寒冰。
虞夫人轻靠着虞远山,轻柔地给他按揉着肩膀,柔声道:“我们容儿好大的福气,不枉我们悉心栽培。”
虞远山将虞夫人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感叹:“这么多年,辛苦夫人了,此次容儿嫁妆,也需夫人多多上心才是!”
虞夫人顺势靠在虞远山肩头:“这是哪的话,容儿也是我的孩子,嫁妆她从小我便替她攒着了。”
说这话时,虞夫人仗着远山看不见她的脸,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眼底的厌恶和憎恨快要满溢出来。
攒嫁妆?笑话,她巴不得那分走了她宇儿的贱妮早早病死,那还会给她攒什么嫁妆!
虞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家大姑娘被赐婚与云麾将军,那可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
反而应该最先知道的当事人虞容,过了好几日后才在侍女口中得知了自己就要嫁人的消息。
“你怕不是日听错了?”
虞容有些不敢相信。
元香确切点头:“是真的,府里都传开了!圣旨已经下了好几日了!”
圣旨已经下了好几日?
虞容笑了,果真的毫不意外她敬爱的母亲将所有消息都拦在她的小院外。
虞容合上手上的游记,道:“夫人那边能打听出什么吗?”
元香有些迟疑:“按理说,这些日子夫人应该在给姑娘准备嫁妆,但听同我交好的小燕说,夫人如同往日,并没有动作.......”
啊,意料之中。
虞容放心地又躺下,继续看手中地游记。
元香有些着急道:“姑娘不担心届时没有嫁妆?”
虞容捧着书,十分悠然,心想,她母亲要是热火朝天给她张罗嫁妆她才要担心呢。
不同于虞夫人的平静,圣旨下到云家没多久,杜夫人就热火朝天开始准备聘礼。
翌日,六十四抬聘礼从云将军府抬出,弯弯延延抬向虞府。
虽然不喜欢那个女儿,但是表面样子却是要做的。
当得知来送礼的人里,有与云家老夫人情同姐妹,两人相伴多年的陪嫁丫头孟嬷嬷,虞夫人更加庆幸自己出来做面子了。
“孟嬷嬷劳累,先来喝杯热茶吧?”
虞夫人笑脸相迎。
孟嬷嬷肃着一张脸拒绝了:“茶就不喝了,我家老夫人还有东西要给大姑娘,姑娘可在?”
刚还笑着的虞夫人顿时眉头皱起,语气有些惋惜哀痛:“说来也怪我家容儿不争气,这几日又病了,怕是见不了贵客。”
孟嬷嬷扫了一眼虞夫人,她与她家老夫人在后宅浸淫多年,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但这被赐婚的大姑娘身家性命关乎着她家小主人,不管以前如何在磋磨,今日之后万不可有半点损失。
孟嬷嬷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油盐不进道:“那老奴更要去拜望姑娘了!”
见孟嬷嬷跟听不懂话似的,虞夫人暗暗咬牙,却也不得不叫人把孟嬷嬷带去虞容住的小院。
孟嬷嬷跟着侍女越走越偏僻,面上看不出什么,眼神却越来越暗沉。
带路的侍女瞧见忙解释道:“我们姑娘自小体弱,不喜热闹,所以夫人便随着她搬到这小院。”
见惯了腌臜事的孟嬷嬷怎会不懂这是托词。
今日日头好,昨晚没睡好的虞容又搬来椅子躺着晒着日头打盹。
虽然已经今日夏天,但还不算太热,所以最近虞容格外喜欢在外头晒晒快发霉的自己。
孟嬷嬷一进门,便看见不远处的躺椅上躺着女子,眼上还盖着用来遮光的帕子。
看起来已经在这儿躺了有一会儿了。
孟嬷嬷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日头,此时已经午时,人多走两步便有了热意。
可那看起已经晒了许久的女子的脸色不见一丝红润,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孟嬷嬷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那虞夫人,毕竟这孩子看着身体是真的不大好。
侯在虞容边上的元香看见虞夫人身边的侍书,身旁还跟着一名老媪,有些不情愿的想要把刚睡过去的虞容叫醒。
孟嬷嬷看见元香的手势,连忙过去制止,并低声道:“让姑娘睡着吧,身子不好的人强行被叫醒,要有一阵不适了。”
元香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这老媪,孟嬷嬷知道她要问些什么,把人拉远一些,才小声道:“我是云家的,今日来下聘,我家老夫人有些东西给姑娘,所以就来叨扰姑娘了。”
元香了然点点头,但依旧拦着人,低声道:“姑娘才睡过去,您不急的话等上一会便好,姑娘睡不久的。”
这时,风乍起。
怕虞容着凉,元香有些歉意冲孟嬷嬷赔了罪,忙进屋去了袍子出来,轻盖在虞容身上。
此时已入夏,还如此怕冷,体弱至此,可怎么办才好?
孟嬷嬷心中暗叹,上前附身给还在睡的虞容掖了掖外袍,顺势接着身体的遮挡,把袖里的红色十八子手持戴在虞容苍白的手腕上。
云将军府的六十八抬聘礼比不上朝中其他权臣的一百八十台,但依旧让那天围观了的百姓有了几天的谈资。
夜里。
“见过那孩子了吗?”
云老夫人在孟嬷嬷的伺候下梳洗完毕。
孟嬷嬷替老夫人梳着发,叹道:“见到了,只是身子实在弱,都入夏了还怕着凉。”
老夫人看着铜镜里满头华发的自己,道:“待她来了,便给她寻个大夫,好生养着吧。”
孟嬷嬷抬头,与铜镜里的老主子眼神对上,轻声道:“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