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夫来过了?”
浑身无力的虞容靠在元香身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元香边给人喂温水边道:“来了,给姑娘开了方子,当时成宇少爷也在。”
虞荣容轻抬眸,有气无力道:“他不在书房,跑过来做什么?”
元香想起自己被拦住不准出府的情形,有些生气道:“都是那些看人眼色的狗东西托词说妇夫人夜间不准府中人出去,害我找不来大夫救治姑娘,只好去找少爷了。”
虞容拍怕生气的元香的手,安抚道:“但黎大夫还是来了,说明我们元香还是很能干的!”
知道在家姑娘在安慰自己,元香撇了撇嘴,拿出虞成宇临走前给的银票,道:“少爷说,这是他自己攒的。”
虞容看了眼面额不小的银票,点点头,然后让元香收起来:“一起放到匣子里吧。”
于是元香将银票叠整齐,放到了梳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匣子里。
匣子里小银锞子零零碎碎躺着,也有一些小银锭,还有大大小小数值不一的银票。
虞容靠在床头,面不改色的将苦涩的药汁喝下,问:“黎大夫可有说些什么?”
元香摇摇头,道:“大夫说之前补气血的方子让姑娘停了。”
虞荣挑眉:“是要换方子吗?”
元香依旧摇头,虞容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元香才咬着嘴唇把写了方子的油纸拿出来,递给虞容。
虞容接过来,看清了上头的字,过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让元香把她扶起来,走到烛火旁,将字体烤焦,再点燃。
油纸上其实没有写什么,只不过说两句麻黄不可与半夏同食,可黎大夫开的方子里并无半夏。
这是什么意思主仆两人都懂,元香咬着牙看着她的姑娘过得如此委屈,自己却毫无办法。
外头的雨还在下,雨势不减,虞容出神望着外头,多年来连续不断的病痛让她有些心倦了。
京城的暴雨影响不到千里之外崖州。
“杀!”
震天的声响在这片黄沙滚滚的土地上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血色的残阳卷携着风沙,走过这刚爆发了战争的地方。
“劈里啪啦”
燃起的火堆飞溅出火星。
“干杯!”
众人高举酒碗,隐隐可以看出,他们之中以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眉头处有一道疤痕的男子为主。
“干杯!庆祝我军大获全胜!”
“大获全胜!”
“大获全胜!”
今日是庆功宴,庆祝他们成功驱赶了侵略者,将不日将班师回朝,能见一见已有多年不见得亲人。
酒壮人胆,喝多了人也硬气起来了。
“云归啊!这次回去该娶媳妇儿了吧?”
一年纪比较大的将士搂着眉头带疤得男子,絮絮叨叨。
“该成亲了,不然日后我哪有脸去见你爹啊!”
被叫云归的男子仰头喝了口酒,道:“我娘让你来当说客了?”
那将军摸摸鼻子,嘿嘿傻笑:“出征前嫂夫人便与我说了,后面我见战事吃紧,便压下来没问,眼下就要班师回朝了,我总要给嫂夫人一个交代不是?”
云归看着这个叔伯,笑道:“我这一大堆儿郎们都尚未成家,我哪好意思走在他们前头!"
刚还是玩笑的将军这下急了:“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云归你听我说.......”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其他人拉走了:“纪青啊!我看云归有自己的想法,你别掺和了!”
被叫纪青的将士被一群人半拖半拉的带走了。
刚才热闹的地方现在就剩下云归一人。
太久没有放松了,此刻将士们都挤在一起,拼酒吃肉,谈论大笑。
但这些热闹云归好似都参与不进去,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太过吵闹了。
云归站起身来,打算去走走。
崖州天气干燥,连夜晚皎洁的月光都不似京城的明亮,好似也蒙上了一层黄沙。
其实纪青的话如若早云归还小上几岁时说,那么当时的云归真的会认真考虑。
但现在看来,云归的婚事怕是不能自己做主。
想起那每月的密信,差点到不了的粮草,朝中太子的水深火热,作为早早便站队了的云归,哪怕远在崖州,朝中依旧有不少的人盯着他,盯着云将军府。
当军队即将要班师回朝的消息传回京城,便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市井间,出来采买的年轻的妇人或者老媪更是三句不离。
“听说了吗?驻守云将军带着将士们击退丑虏,马上就要回来!”
“回来好啊!回来好!我家小孙孙还没见过他爹呢!”
一老媪想起自己离家多年的儿子就忍不住抹眼泪。
酒楼学坊中,年轻人就云归将军如何出奇制胜取得胜仗一番高谈阔论;甚至在街角玩闹的孩童都在模仿将军击敌。
茶楼中,不知道多少次听见夸赞云归将军的话,穿着华服的男子脸上越听越严肃,甚至有些忧愁。
“云归啊云归,功高震主啊!你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