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店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日向宁次那清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在良乡身上,尤其在他那对被花火“驾驶”得微微发红、此刻还残留着指痕的狼耳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震惊、愠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寒意。
良乡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狼耳也警觉地向后抿了抿。他不太明白宁次为什么这么生气,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卡卡西教过的“遇到危险或麻烦人物”的应对方案:保持距离,必要时跑路。可花火还在这里……
“宁次哥哥!”花火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宁次那山雨欲来的低气压,或者说,她习惯了。她小跑两步,躲到良乡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狡黠和理直气壮,“是这位白毛哥哥送我来的!他迷路了,我给他指路!”她倒打一耙,把良乡的“驮行”服务说成了指路报酬。
良乡:“……”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明明是你骑在我头上指路”,但看着花火那“你敢拆穿我试试”的眼神(虽然她没看他),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宁次的视线从良乡身上移开,落在花火身上时,那份凌厉稍稍收敛,但依旧冰冷:“大小姐,您不该擅自离开族地,更不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再次扫过良乡的耳朵,“……与外人如此……亲近。护卫们都在找您,请立刻随我回去。”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虽然用的是敬语,却透着一股分家对宗家必须服从的刻板。
花火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又红了,刚才吃丸子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我不要!回去又要练那些无聊的柔拳!父亲大人只会板着脸!我想吃丸子!白毛哥哥答应请我吃的!”她用力拽了拽良乡的衣角,寻求支援。
良乡感觉头更大了。他看看快要哭出来的花火,又看看脸色阴沉、仿佛随时会动手的宁次。他记得宁次给过他肉干,那应该是……友善的信号?可他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友善。
“那个……”良乡硬着头皮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宁次……哥哥?”他学着花火的称呼,感觉有点别扭,“花火……想吃丸子。我……答应她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终于说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忧虑,声音带着点窘迫,“但是……我的钱……好像不够三个人吃……”他非常实诚地摊开了掌心,里面是几张排列平整、貌似还比较新的纸币和几枚硬币,是他从卡卡西在家留下的生活费中随便拿的一小叠,买两串丸子加杯茶还行,三个人……确实有点悬。
宁次:“……”
他感觉自己精心构筑的、带着分家护卫责任感和对宗家规矩敬畏的冰冷气场,被眼前这个银发狼耳少年一句“钱不够三个人吃”砸得稀碎。他瞪着良乡那双写满“我是认真的”、“你看这点钱够吗”的冰蓝色眼睛,再看看躲在他身后、因为“钱不够”这个现实问题而暂时忘了哭泣、反而有点好奇地探头看良乡手里钱的花火……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宁次。他满腔的怒火和担忧,在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面前,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是在担心宗家大小姐的安全!担心她擅自离家的后果!担心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可能带来的威胁!结果对方在担心……丸子钱不够?!
宁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看向良乡,这次的目光里少了些敌意,多了几分审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这家伙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有丝毫伪装。而且,他确实记得自己给过这个卡卡西收养的孩子肉干,对方似乎也记得。
“钱……不是问题。”宁次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紧绷的线条似乎缓和了一点点。他走上前,无视了花火“我不要回去”的小声抗议,直接对丸子店老板说:“三串三色丸子,一杯热茶。”他付了钱,动作干脆利落。
很快,热腾腾的丸子和清茶被端了上来。花火立刻忘了刚才的不快,欢呼一声,抓起一串丸子就咬,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宁次没有坐,只是站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或者说监视者)。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良乡,带着探究。
良乡看着自己那串丸子,又看看宁次。他记得宁次给过他肉干,那是一种……分享食物的善意?按照狼的规矩,分享食物是重要的社交行为,需要回报。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那串丸子往宁次那边推了推,小声说:“给……你吃?谢谢你……上次的肉干。”他试图表达友好和偿还人情。
宁次看着递到面前的丸子,又看看良乡真诚(甚至有点忐忑)的眼神,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做。在等级森严、人情淡漠的日向分家,这种直白的、基于“分享食物”的善意表达……太过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