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临远在家中住了一天,清晨一早准备回江明市。
安琼华站在客厅接了一通电话,转身看到下楼的人,“要走了吗?”
徐临远点头。
因上次的事情,母子俩之间生了间隙。
“刚你二舅打电话回来,本来下周要回北京探亲,我也准备去看望你外公,军区外派南苏丹的人前几天出了事。”
听到南苏丹几个字,徐临远眉头轻皱,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事?”
“听说解救人质时发生爆炸,死了两个军方的人,其中一个还是上面重点培养的人才。”
手不受控制的一抖,水杯险些从手中滑出。
“二舅有说名字吗?”
“暂时保密。”
安琼华瞧着儿子,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当年的事情因她而起,罪孽是她造成的。
儿子对自己是无声的反抗,她这个当妈的又能如何。
或许只能选择接受。
“下次带你媳妇回来吃饭。”
徐临远诧异的看向母亲,略显惊讶的神态写在脸上。
“有这么惊讶吗?”
“还好。”他放下手中的水杯,“下次我问她,尊重她的选择。”
安琼华气笑。
“没出息。”
面馆里播放着国际新闻,屏幕切换到军事新闻。
“近日有消息称南苏丹维和人员在解救人质时遭遇埋伏,有人员伤亡,具体伤亡情况尚不确定。”
敏感的词汇让正在吃面条的人猝然抬头。
画面上是非洲贫瘠、脏乱的大地。
拼桌的大爷叹息着,“庆幸我们生在和平的国家。”
李芯棠回过神来,瞧见大爷是在和自己说话,她笑着点点头。
走出面馆,李芯棠还回头看了一眼电视。
幸好叶琮誉已经从南苏丹回来。
一整天,李芯棠都有些心绪不宁,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早上的新闻。
她时不时安慰自己,叶琮誉都已经回来了,肯定与他无关。
资料填写日期也写错,重新打印格式又不对。
看了看空调,或许是吹了大半天的空调让她精神不能集中,便决定出去透透气。
外面太阳毒辣,晒人得很,她在大厅转了一会儿,准备上楼。
一道刺耳的声音划破安静的大厅,李芯棠回过头去,人还没反应过来,衣领被人抓住,宋启芳宛如一个疯子似的抓着她不停摇晃,指甲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随即是弥漫在她耳畔哭天喊地的声音。
“你还我儿子,扫把星。”
“还我儿子。”
“怎么去死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是我的琮誉,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儿子。”
李芯棠脑袋一片空白,脑海中盘旋着松启芳不停唠叨的几句话。
笨重的身体挂在她身上,她盯着片刻后,脑海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
反手抓住宋启芳的手腕,怒吼一声,“别哭了,你告诉我,他怎么了?”
宋启芳被突如其来的吼声震住,布满泪水的脸上一下露出崩溃的神态。
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儿子。
从小听话懂事的儿子。
死了。
“叶琮誉怎么了?”
听到儿子的名字,宋启芳彻底崩溃,整个身体发软,往后跌倒,李芯棠没反应过来,人也被她拽着倒下去。
周围的人赶忙上前帮忙,先把李芯棠扶起来,有人从办公室搬来椅子,把瘫在地上的人宋启芳扶起来按坐在椅子上。
李芯棠看着悲痛欲绝的人,缓缓蹲下身体,“阿姨,他怎么了?”
悲痛的泪水不停从宋启芳眼眶流出,她呆呆地望着蹲下的女人。
“因为你,他又去了南苏丹执行任务,死了,我的儿子死了。”
最后几个字宋启芳怒吼出来的,声音撕裂沙哑。
哭腔喊地的声音不绝如缕,“我的儿子死了,他死了。
怎么······
怎么可能。
李芯棠眉头紧锁,不敢相信。
肯定不是真的。
他说去执行任务。
他是回南苏丹执行任务?
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他都执行完任务了,为什么还要去。
叶琮誉,你傻不傻。
为什么还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无视所有人的目光。
叶琮誉死了。
立志报效祖国的男孩死了。
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上,泪水已经模糊双眼,身后是宋启芳指责、谩骂她和李为书的声音。
是啊!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是不是叶琮誉不会再去南苏丹。
是她害死了叶琮誉。
是她。
眼前的台阶在她视野里出现重叠,她艰难的往上。
脑海中出现叶琮誉对她笑,喊她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布满泪水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抬手想要抓住眼前人,却什么也抓不住,她拼命想要追赶上,他却越来越远。
眼前闪现白光,有人喊她的名字,她伸出手想去抓那个人,却什么都没抓到,身体往后仰,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闭上眼的那一刻,她听到有一道呼喊她的声音。
她微微一笑,好像看到了叶琮誉。
他笑着对她说,棠棠,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一周后。
混杂着消毒水味和药水味的空间刺激着昏睡人的鼻翼,整个鼻孔很是不舒服,想要把难闻的味道赶走。
她试图睁开眼,眼皮却如千斤顶一般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