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上阵杀敌,”陆凝把她的激动按回去,“我要你,带着花潋,立刻出发,去邶鸣关。”
阿纳芹娅不解,眉头拧紧,“可我走了,部落的防务怎么办?万一……”
“现在我们的威胁并不大,”陆凝冷静地分析,“云靖的目标是王城,王城也无暇顾及我们,这里有莫拉足够了。你们的任务更重,我要你们以‘漠上青’的名义,在那里建立秘密基地,收容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无论他们是蛮族还是云靖子民。”
“好!我明白了!我即刻去准备,尽快出发!”阿纳芹娅不再多问,对陆凝的决策有着绝对的信任。
陆凝取出一个绣着精致狼纹的锦囊,递到她手中,“对了,这个锦囊给你。等到了邶鸣关,安顿下来之后,再打开它。”
阿纳芹娅好奇地掂了掂,锦囊很轻,里面似乎只有薄薄的一片东西,“这么神秘吗?现在不能看?”
“切记,”陆凝的神色异常严肃,重复道,“一定要到了邶鸣关,确保安全之后,再打开。否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阿纳芹娅郑重点头,再将锦囊仔细塞入怀中,转身大步离去准备行装的背影,陆凝轻轻叹了口气,又将一些事宜交由姜明后,独自一人爬上了高塔。
“你是在担心她吗?”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身旁低语。
莫苏勒如同她的影子一般,无声地从阴影处走出,与她并肩而立,望着王城的方向,始终沉默。陆凝却能感觉到他心中在想什么,牵起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我们去王城吧。是时候,去将一切都问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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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惨烈。
昔日巍峨的城墙如今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和焦黑的火燎印记,羊神的旗帜残破不堪,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无力地飘动。守城的士兵稀疏得可怜,且大多带伤,眼神疲惫而麻木,唯有在军官巡视时,才勉强打起精神。
蛇王克加肯亲自在城楼上巡视,铠甲上沾满了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污,他也是第一个发现神秘来客之人。
“莫苏勒!哈哈哈哈!”克加肯的笑声带着无尽的讽刺,“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闯王城?!”
他大步走过来,重重拍了拍莫苏勒的肩膀,莫苏勒稳如磐石,目光锐利地扫过城防,“情况到底如何?熊部阵亡,鹰部呢?怎么守城的只剩下你们蛇部?”
克加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满是鄙夷和愤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巴那图那个蠢货,被人家当枪使,在王宫里杀红了眼,现在还能喘气的没几个了!至于鹰部……”
“早就叛逃了!”
陆凝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鹰王?他不该是大可敦那一边的吗?怎么会……”
“是,也不是!”克加肯打断她,“那个女人要葬送所有人,察里沁尔只不过比我们知道得更早,跑得更快罢了!”
他转向莫苏勒,语带嘲讽,“怎么样啊,莫苏勒?我早就提醒过你,提防那只老鹰,你总是不当回事。现在好了吧?我们都被他摆了一道!”
莫苏勒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投向城外那黑压压的云靖大军军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
“光靠你们蛇部这点人,怎么跟城外的云靖大军抵抗?”
“那又怎么样?!”克加肯嗤笑一声,“难道要当逃兵吗?我克加肯受敕拓王庭恩惠,守卫王城是我们的职责!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陆凝上前一步,冷静地分析道,“可汗病重,大可敦是云靖的公主,无论如何,云靖大军也不会对她如何。蛇王,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为何不,保存实力,以图将来呢?”
“我护的不是她!”克加肯突然平静下来,他伸出手,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城墙冰冷而粗糙的石砖,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庞,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我护的是敕拓!我蛇部虽然不壮大,虽然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但我们骨头硬!我们,是为敕拓而死的!我们的名字,会刻在长生天的祭坛上!”
这番话语,掷地有声,莫苏勒沉默了片刻,这种心情和决心,曾经的他,也是深刻体会的,他缓缓开口,“我调人来帮你。”
克加肯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苍凉,“人?你还有吗?莫苏勒,我的狼王!边境一战,你狼部近乎全军覆灭,剩下的恐怕都是些老弱妇孺了吧?你自己现在还是个‘死人’!你拿什么调人?调阴兵吗?”
笑声戛然而止,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什么令人厌烦的东西,“走吧,你们若是来找那个女人的,就尽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