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苏勒闻言,轻笑了一声,似乎还有些自嘲,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背后的沉重,“能者多劳嘛,谁让我……比较厉害呢?”
陆凝却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没有端碗的那只手。
“以后你打仗,”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都让我跟着你好不好?不要把我放在所谓的‘安全’的后方。我要在你身边,这样,无论你受了多重的伤,我都能第一时间赶到,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从前她只觉得电视剧里男女主生死共济的场面夸张,可现在她是多么害怕,害怕莫苏勒下一刻就死在自己面前。
莫苏勒注视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和恐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如果……”他声音喑哑,“如果围剿的人太多,我们被困住了,走不出来呢?“
回答他的那双眼睛氤着水汽,却又什么东西闪闪发光。
“我也很厉害的,我可是大夫,救过你很多次的,就算是尸体,”她斩钉截铁,“我也要把你拖出来!”
莫苏勒怔住了,他此生征战无数,无时无刻不在把自己的性命抛之脑后,他不在乎自己命,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的命,所以他勇敢无畏,用命去杀出一条路,可此时此刻,他第一次害怕死亡,可这并不会阻拦他的脚步,因为他知道,有人等他回家,有人会带他回家。
随即,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但他眼中的阴霾却仿佛被这笑声驱散了不少。
“好!好!那我可得更加努力才行,不能让你太忙了,我的神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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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云靖大军一战后,双方皆损失惨重,短暂的喘息之后,呼莫尔部族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几日后,斥候带来了更坏的消息,敕拓王城的联军,终于到来了,旗帜招展,刀枪如林,带着碾碎一切的架势。
莫苏勒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如同乌云般缓缓逼近的军队,嘴角轻扬,“看来,该来的,都来了啊。”
他转过身,用力地拥了拥陆凝,“等我回来。”
陆凝没有说话,同样回拥,试图留下他的温度。
“活着回来。“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极度不祥的态势。敕拓联军似乎对呼莫尔部族的每一个战术习惯了如指掌,狼骑兵习惯性的迂回包抄路线被提前预判,埋伏好的弓箭手总能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甚至连狼群习惯的突袭路径,都被对方设置了大量的陷阱和克制狼群的毒物。
“阿纳!“陆凝在混乱的战场上找到了阿纳芹娅,她此刻的状况极为糟糕,腹部插着一支箭矢,鲜血已经浸透了战甲。
阿纳芹娅看到陆凝,咬牙“咔嚓”一声折断了箭杆,低吼道:“快!快给我来一针!我还能继续杀!妈的,这帮杂种怎么像长了千里眼一样!”
陆凝一边迅速为她止血,一边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兵力虽然占优,但不应该对我们的战术如此了解!”
阿纳芹娅面色阴沉,极力忍着疼痛,豆大地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连说话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耗费气力,“他们与王上并肩作战多年,对狼部的作战风格自然熟悉……但今天这情况,绝不仅仅是熟悉!”
说着,她环顾四周,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们好像对我们的具体部署,兵力分配,甚至……甚至王上可能选择的突击方向,都过分熟悉了!就像……就像有人提前把我们的布防图放在了他们桌上!”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左侧的防线被敌军用巨大的撞木强行突破,如潮水般的敌人嚎叫着涌了进来,瞬间将百十个狼部战士淹没。
“糟了!”阿纳芹娅脸色剧变,猛地一把推开陆凝,“撤!带着你的人和伤员,立刻撤退!快!这里顶不住了!”
陆凝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但她没有像阿纳芹娅希望的那样转身逃跑。她看着如狼似虎扑来的敌人,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将士,迅速从随身携带的药箱底层,取出几个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瓶,飞快地打开。
“布鲁图!”她呼唤着一直守护在她附近的灰狼。
通体灰黑、体型硕大的头狼布鲁图立刻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幽绿的眼睛看着她。
“靠你了!”陆凝将那几个小瓶牢牢系在布鲁图特制的皮质项圈上,拍了拍它的头,“目标,敌军中军!”
布鲁图低吼一声,如同鬼魅般潜入混乱的战场,它灵巧地避开交战的人群,借助地形和烟尘的掩护,迅速接近了正在后方指挥的主将所在的位置。
不多时,敕拓联军的中军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恐而混乱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