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瞬间乱成一团,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那些刚刚抵达的所谓“援军”,此刻正狰狞着面孔,挥舞着马刀,冲进狼部营地,他们根本不是来支援的,而是来围剿的。
“保护王上!”
“挡住他们!”
“……”
“是熊部的人!这群背信弃义的杂种!”
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血腥的夜曲。
陆凝在被莫苏勒推入相对安全的防卫帐时,脑袋还在嗡鸣中,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方战事激烈,后方的撤退和救援也不能拉下。
“白儿!带老人和孩子去山东!快!花潋,拿上药箱,跟我去抢救伤员!”她的声音在颤抖,可她不能乱,她是这里的医生,是很多人的希望。
火光映红了她苍白的脸,她看到所谓的“援军”在营地中疯狂砍杀,看到熟悉的战士在眼前倒下,看到阿纳芹娅挥舞流星锤,带领亲卫拼命抵抗。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才在狼部将士们的拼死反击下逐渐平息。
阿纳芹娅浑身浴血,拎着流星锤,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娘的!这群该下地狱的杂种!竟然在这种时候背后捅刀子!他们眼睛都瞎了吗?看不到外面的云靖大军吗?”
莫苏勒擦去额角被碎石划破流下的血迹,眼神阴沉得能结冰。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他仍旧冷静,可那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反而更令人心悸。
陆凝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穿梭在伤员和尸体之间,快速检查、分类、包扎,衣裙早已被鲜血和烟尘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走到莫苏勒身边,声音带着疲惫,“好在你反应快,提前有所准备,伤亡……比预想的要轻,死亡四十七人,重伤三十余,牧民……死了十几个。”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上,审问了几个被抓的活口。他们透露了一个消息……”姜明匆匆赶来,“虎王特加尔,三天前在王城暴毙,现在王城中流传的消息是……是您派人暗杀了他!”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
好阴毒的计谋,难怪虎部会和熊部一起出现,方才最先冲上来的,也是虎部的人。
姜明继续道:“所以现在,熊部联合了失去首领急于复仇的虎部残部,打着为虎王报仇清除叛逆的旗号,大队人马正在朝我们这边赶来。王城恐怕是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莫苏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巡逻范围扩大到三十里,明哨暗哨加倍,所有战士衣不卸甲,刀不离手,防止再有人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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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被战火侵袭了大半,莫苏勒和陆凝待在临时清理出来的一个小帐篷里。
陆凝默默地为他清洗、缝合、包扎肩膀上在混乱中被划开的一道深刻见骨的口子。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怎么了?从结束后一直都不说话?”莫苏勒转过身,握住她忙碌的手,轻声问道。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
陆凝抬起头,眼睛因为熬夜和烟熏有些发红,“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除了救人。军事我不懂,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莫苏勒看着她,这个本该与这些腥风血雨毫无瓜葛的女子,此刻却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共同承受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愧疚,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担忧。前路茫茫,九死一生,他怎能拖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阿凝,”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回云靖去吧。”
陆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你是要赶我走?”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气冲冲地吼道:“当初可是你拿着狼纹令,把我留下的!现在局势危急了,就要赶我走了?莫苏勒,你把我陆凝当成了什么?贪生怕死、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