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凝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账是你做的,名字也是你亲手改的,人更是你栽赃的。高平,告诉我,这跟你姐有什么关系?”
“有!有关系!”高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道,“她是我姐姐!肯定有关系的!是……是她!是她给我出的主意!是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嫁进陆家,得罪了曾家。都是她的错!”
陆凝示意阿通取来纸笔,铺在吓瘫在地的高平面前,“你说,这一切都是你姐的错,是她指使你的。那你敢不敢写下认罪书,白纸黑字,指证她?”
“我写!我写!”高平如获大赦,几乎是抢过毛笔,蘸了墨就开始哆哆嗦嗦地书写,字迹歪歪扭扭,“都是她的错!我指证她!我作证!全是她指使我做的!”
与此同时,陆府已是一片混乱。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下人神色慌张地冲进书房,“出、出大事了!我们在城东城西的二十多家铺子,一夜之间,全被人给砸了!”
正在焦头烂额翻阅账本的陆明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什么人做的?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竟敢张狂到我们陆家的头上了!”
“不知道啊老爷,”下人哭丧着脸,“看着似乎是一群外地来的莽夫,闯进来也不说话,见东西就砸,砸完就走……”
陆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面如死灰,踉跄一步扶住书桌才站稳,喃喃道:“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问,“夫人呢?夫人这几日在做什么?”
下人低下头,嗫嚅道:“夫人……夫人已经好几日没回府了……”
“这个贱人!”陆明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红丝,“莫不是见势不妙,卷了细软跑了?!”
他猛地抓起毛笔,铺开一张宣纸,奋笔疾书,墨迹淋漓仿佛带着他的怒气,“来人!将这份休书,立刻送到高家去!”
片刻之后,他扔下笔,整了整凌乱的衣冠,声音因恐惧而发颤,“给我备水沐浴更衣!备车!去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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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府柴房,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混合着腐败物的味道,令人作呕。陆凝提着一盏羊皮灯笼,缓缓走下布满青苔的石阶,靴底踏在湿滑的台阶上,发出细微而黏腻的声响。
“怎么?你还不死心?”角落里,高氏被麻绳锁住手脚,曾经精致的面容如今憔悴枯槁,头发蓬乱如草,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燃烧着丝毫不减的刻骨恨意。
陆凝将灯笼挂在门口,昏黄跳动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间狭小逼仄的柴房,也照亮了高氏狼狈不堪的模样。
“当年曾家对你那般无情无义,你竟然还将那几个孩子抚养长大,”高氏歪着头嘶哑地笑着,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现在,甚至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不惜和养你长大的陆家彻底翻脸吗?那个老东西究竟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他报仇?”
陆凝直视着她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语气平静,“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我?我的名声,就是在你入门之后,一点一点被败坏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高氏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猛地向前挣动,铁链哗啦作响,在寂静宅院里格外刺耳,“因为我见不得你过得那么好!凭什么?凭什么你从小就有父母疼爱,千娇百宠?凭什么你那个老不死的爹,甚至想让你一个女儿身,成为陆家下一任的家主?凭什么陆家所有的财产,将来都要落到你的手里?而我!”
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甘,“而我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才嫁给陆明,却始终是个外人!”
嫉妒会将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自己也算是帮“陆凝”找到了答案。
“所以,你起初想方设法嫁到陆家,是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后来呢?死心塌地为陆明争夺家产,甚至不惜双手沾满血腥?”
“是又怎样?”高氏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此刻的她毫不掩饰,彻底撕破了曾经的假面,“他答应过我!只要他当了家,掌握了陆家,就让我今后都过人上人的日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陆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轻飘飘地丢在她面前的干草堆上,“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