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巨大的声响和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力,让从未见过火药的敌人瞬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处飞溅。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滞,敌人阵营中出现了明显的恐慌和混乱。
“妖术!他们会妖术!”
“快撤!撤退!”敌方指挥官的声音也带着惊惶,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当最后一个敌人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时,部落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我们……我们守住了?”
“他们走了!他们我们打跑了!”
一个满身是血污和泥土的青年士兵,脱力地跪倒在地,手中的木矛断成了两截,看着周围同伴的尸体和伤员,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个第一次上战场但骨子流淌着野蛮基因的年轻人,终于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这不是懦弱,而是生命经历过极度残酷后的本能释放。
穆离笙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他飞奔到瞭望台下,仰头看着陆凝,声音带着哭腔和兴奋:“姐姐!姐姐!我们赢了!你……你受伤了?”
他注意到陆凝扶着栏杆的手在剧烈颤抖。
陆凝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现在放松下来,双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她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她慢慢从瞭望台上下来,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这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如同风箱般起伏,努力压抑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妈呀!这可比蹦极、跳伞刺激一万倍啊!」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亲身经历冷兵器时代血腥残酷的战争。刀剑砍入身体的闷响,鲜血喷溅的温热,生命在眼前瞬间消逝的震撼……这一切都强烈冲击着她的感官和神经。如果不是大学时因为好奇去旁听过一学期的法医课程,见识过一些人体结构和伤亡场面,恐怕她现在早就已经吐得昏天黑地、精神崩溃了。
饶是如此,那浓烈的血腥味和惨烈的景象,依旧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阵阵发冷。
不久,卢罕拖着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躯走来,他身上的皮甲破损了好几处,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陆姑娘,他们撤退了,看方向是往东南去了。今夜,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辛苦了。”陆凝强迫自己停止颤抖,抬起头,“麻烦你立刻清点一下我们的损失情况。”
卢罕的脸色并不好看,胜利的喜悦短暂,现实的残酷紧随而至。
“兵器损失超过一半,收回来的那些,大多都卷了刃,断了头,或者沾满了血污,需要紧急打磨修复。箭矢消耗尤其巨大,库存几乎见底了。”
这时,花潋也带着一脸疲惫走来,浑身沾满了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伤员的。
“师父,初步清点……阵亡三十一人,重伤失去战斗力的有二十多个,轻伤……轻伤还能勉强行动的,超过百人。”
卢罕忧心忡忡地补充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这次只是试探,吃了亏,但也摸清了我们的底细。我担心,他们只需短暂休整,等天一亮,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我们缺少武器,人员疲惫伤亡,恐怕……”
陆凝沉默着,嘴唇上的疼痛和口中的血腥味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反而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她沉思片刻,“不能坐以待毙。卢罕,把收回来的那些残缺兵器,立刻全部交给铁匠师父们,集中所有火炉,连夜重新熔炼。”
“熔炼?那也炼不出多少啊,打造新的武器根本不够。”卢罕摇头。
“不做新的长矛和箭矢,”陆凝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几张她之前原本打算用于“军火生意”的图纸。
“按照这些图纸上的样式做!阿穆,”她转向穆离笙,“你熟悉这些,你去协助铁匠,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尽可能多的样品和成品。”
那些图纸上,画的并非传统的刀剑,而是各种结构精巧的弩箭、带着锋利齿扣的捕兽夹、小巧却致命的飞镖袖箭,以及一些利用杠杆和重力原理的大型机关陷阱。这是她结合现代知识和这个时代工艺所能想到的,最大化利用有限资源的办法。
虽然现在时间有限不能保证精巧,但需要最基本的杀伤力就够了。
“好!我这就去!”
穆离笙接过图纸,像是握住了希望的火种,转身就跑向了火光冲天的打铁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