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看你陆神医的份上,才告诉你的,”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要么你们去邶鸣关那边卖,要么整个塞城中,只有我会收。”
陆凝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原来她一开始的说辞就搞错了进货地点和销售地点。塞城的经济情况确实是不景气,邶鸣关来回也要耽误六七日的时间,先不说路上的药材损失,就是人力物力也要耗费巨大,看来眼前只有这一个办法。
她权衡片刻,抬起头直视老板的眼睛:“那就都卖给你了,一口价,五十两。”
“好,成交,”老板爽快答应,转身朝里间喊道,“小二,去让伙计拟单据!”
交易完成后,领头侍卫挠头问:“陆姑娘,现在我们去做什么?”
“随便采买些什么吧。”陆凝心不在焉地回答,脑海中回放着今日遇到的两位老板所说的话。
回到部落时,夕阳已将沙漠染成血红色,远方的沙丘在落日余晖中呈现出柔和的曲线。
即使是在知府的努力下,塞城的经济也很难快速好起来。陆凝牵着马,思绪万千。作为边塞第一大城,拥有往来贸易最好的地理位置,却硬是被多年的罪恶之城变成了这副样子。就连最普通的草药都卖不出去,其他的就更别说了。
她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入路旁的枯草垛,惊起几只蚱蜢。光指望着卖这一家,根本赚不到什么钱,而且那家老板很明显是更趋向邶鸣关的生意,所以对塞城的经济也没什么帮助。
难道真的要去邶鸣关吗?陆凝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中盘旋的苍鹰,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难道她的赚钱大计还未开始就要结束了吗?那她要怎么向这么多人交代,怎么向莫苏勒交代呢?这些念头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陆姑娘!”一个卫兵匆匆跑来,打断她的沉思,“巡逻队回来了,他们在边界发现了许多伤者。”
陆凝打起精神,“有多少?在哪里?”
“大约二十余人,已经带回来了,在医帐中。花大夫正在处理,但……”卫兵欲言又止。
“但什么?”陆凝快步向医帐走去。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待到陆凝匆匆赶到,医帐门前两拨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仿佛一触即发。蛮族士兵们手持弯刀,而对面的陌生人虽然伤痕累累,却依然摆出防御姿态。
“这是闹什么呢?”陆凝厉声问道,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
卢罕正守在门口,向她解释:“里面那个重伤的,他们称为少主,不让花大夫过去医治。”
「少主?这是什么称呼?」
陆凝心中升起疑问,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刚准备上前,一名满身是血的侍卫模样的人立刻挡在她面前。这名侍卫身形高挑,皮肤黝黑,面部涂着神秘的油彩纹饰,虽然受伤不轻,但眼神依然锐利警惕。
据说这一批人全都昏迷在边界线上,她也是刚刚醒过来,突然看到这么一群陌生人,警惕倒是正常。
“我是这里的代理管事,”陆凝尽量放缓语气,双手摊开表示无害,“有什么需求你可以和我沟通。”
侍卫警惕地打量她,目光如刀:“首先,感谢你们的相救,我们只求一小块地方休整,无需外人靠近。”
“里面的人受了重伤,”陆凝指向医帐,语气坚定,“我们有医治的办法,若是耽误了时间,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医治?”侍卫似乎对这个词很陌生,眉头紧皱。
“就是可以救他的命。”陆凝耐心解释,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侍卫犹豫片刻,手中的刀微微放低:“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
“若是要害你们,大可以不将你们带回来。”陆凝道,声音平静却有力。
在他们的地界上,弄死一群外来人很容易,哪还需要这么麻烦。
侍卫看了看帐中人的情况,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蛮族士兵,犹豫许久,最终指着花潋问道:“除了他,还有别人可以做到吗?”
陆凝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我可以,我是他师父。”
师父的含金量自然是要比徒弟高的,这个道理在哪里都通用。
侍卫被说服,她侧身让开帐帘的位置,手中仍旧拿着刀警惕地盯着其他人。
“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