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样了?!”莫苏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榻上面无血色的陆凝,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灌注给她。
陆凝已经昏迷了整整三日。而他也不眠不休,快马加鞭地赶了三日的路,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
花潋轻轻放下陆凝的手腕,脸色同样不好看,手指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自责,“脉象沉滞紊乱,是中毒之兆,而且毒性极其猛烈古怪,五脏六腑的脉象都显示出不同程度的受损,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更不知道该如何解……”
阿纳芹娅急得眼眶发红,“那要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花潋痛苦地低下头。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平时没有再努力一点,多学一点,哪怕只能多救她一分一毫也好。
莫苏勒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军师姜明,眼神冰冷得吓人,语气如同淬火的寒铁:“云靖最好的医生都在哪里?”
姜明面色凝重,沉吟片刻答道:“若论医术正统精妙,唯有京城太医院。但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有些隐世的郎中,或许掌握着一些太医院所没有的独门偏方、奇门解毒之法,只是茫茫人海,山河万里,无处可寻。”
“从这里到京城,少说也要数月之久!”阿纳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她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坚持得了那么久!”
莫苏勒的目光回到榻上。陆凝呼吸微弱,脸上已经隐隐浮现出一种接近死亡的青灰色,那是生命正在急速流逝的征兆。
阿纳痛苦地皱着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受罪吗?”
“砰!!!”
莫苏勒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帐篷支柱上,巨大的力道让整个帐篷都为之剧烈摇晃。他没有说话,但那周身散发出的狂暴和焦灼,以及几乎要毁灭一切的压抑气息,让帐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一直沉默旁观的姜白,突然轻声开口,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王上……您相信神吗?”
呼莫尔部的狼王不信神明,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见莫苏勒那冰冷而焦灼的目光转向自己,姜白继续平静地说道:“塞勒神塔,传说中,那是众神诞生之地,是距离长生天最近的地方。那里蕴藏着世间最古老、最神秘的力量。现在,或许只有神迹可以救她了。”
“在哪里?!”莫苏勒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追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稻草来自于他从不相信的虚无缥缈的神明。
“朝着沙漠的最深处走,”姜白抬起手,指向西方那无边无际的瀚海,眼神深邃,“找到沙漠之心,当您的诚心足以撼动天地之时,神塔自会为您显现。”
只在部落中勉强休整了一日,眼见陆凝的气息愈发微弱,莫苏勒再也无法等待,决定立刻启程,去追寻那个几乎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呓语中的“塞勒神塔”。
他们在阴森诡异的离魂塔中竟被困了足足半月之久,外界早已季节更迭。如今已是深冬,广袤无垠的沙漠再次被皑皑白雪覆盖,往日炙热的金黄沙海化作一片冰冷死寂的纯白世界,寒风呼啸,卷起雪沫,如同刀片般刮过人的皮肤。
莫苏勒仔细地将陆凝用厚厚的毛皮包裹严实,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布鲁图宽厚温暖的脊背上。布鲁图似乎完全明白主人的心意,它主动放缓了动作,甚至微微调整姿势,用自己丰厚柔软的颈毛和背毛将陆凝更好地包裹起来,试图为她隔绝一丝严寒。
姜明拦在了莫苏勒和布鲁图面前。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王上,塞勒神塔毕竟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无人知其确切所在,甚至是否真实存在都未可知。从此地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寻求云靖御医或民间圣手,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救不了。”莫苏勒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仅仅过了一日,他原本锐利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空洞和迷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绝望雾气笼罩。
“谁都……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