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书华嗤笑一声,他站在伞下,眼神冰冷而贪婪:“既然进了我曾家的门,她连人都是我曾家的,这些东西自然也都归我曾家所有!都给我搬走!一件不留!”
“不可以!你们这是明抢!这是我们最后的东西了!你们不能拿走!”小芝尖叫着,拼尽全身的力气去推搡那些上前搬箱子的家丁,去抢夺那些属于她家小姐的物品。
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敌得过十几个健壮的男人。她被人轻易地推搡开,摔倒在冰冷泥泞的雨水中。棍棒和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她身上,她只能徒劳地蜷缩着身体,任人践踏殴打,口中依旧嘶喊着:“强盗!你们都是强盗!把东西还给我们小姐!”
当陆凝失魂落魄浑身湿透地从城外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唯一的嫁妆被洗劫一空,而她视若亲妹的小芝,满身污泥和伤痕,奄奄一息地倒在冰冷的雨地里。
在那之后,她便发了整整三日的高烧,人事不省。曾家人不准给她请大夫,甚至吝于提供一块干爽的布和一碗热汤。小芝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没日没夜地守着她,用冷水为她擦拭降温,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一点碎银子求人换了最便宜的草药,熬了喂她喝下。
或许是上天垂怜,或许是陆凝命不该绝,她终于在高烧的第四日清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眼,便瞧见了趴在床边的小芝,她的脸上身上都带着明显淤青和伤痕,原本肉嘟嘟的脸颊也消瘦了一圈。顿时,眼眶就红了,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芝被她细微的动静惊醒,看到她醒来,顿时喜极而泣,连忙安慰道:“没关系的小姐,小芝命贱,受点苦没什么的,小姐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您放心,小芝还是机灵的,偷偷藏起来了一点银钱,就是以后我们的日子,可能要过得紧巴一点了。” 、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陆凝闭上眼,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粗糙的枕席。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喧哗声,似乎还夹杂着惊恐的哭喊和急促的脚步声。
小芝警惕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凑到门边向外查看。然而,当她回来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陆凝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勉强支起身子,声音嘶哑地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小芝仿佛还处在极度的震惊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她看着陆凝,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到一个极其怪异的音调,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们外面的人说……说……曾老爷……他……他下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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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府正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昂贵的紫檀木桌被曾书华一巴掌拍得震天响,上面的青瓷茶盏叮当作响,险些翻倒。
“都是陆家的这个丧门星惹得祸!克死了自己的爹娘还不够,如今又来克我们曾家!自从她进了门,我们曾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曾书华面目狰狞,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站在厅中央的陆凝脸上。
陆凝单薄的身子微微晃了晃,高烧还未完全退去,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她苍白的面颊上,一个清晰红肿的掌印赫然在目,那是方才曾书华冲进来时不由分说留下的“见面礼”。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生病而有些涣散的眸子,此刻却如同被点燃的寒冰,燃烧着压抑极致的怒火与讥讽:“丧门星?我只不过进门几日,就成丧门星了?你们曾家自己行不端坐不正,如今罪有应得,遭了报应,反倒迫不及待地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头上?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是她踏入曾家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强硬地开口反驳,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一旁的小芝看着眼前仿佛脱胎换骨的小姐,既感到一丝久违的熟悉,像是回到了陆家还未败落,小姐尚有余力保护自己时的模样,却又觉得无比陌生,小姐的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分明就是因为你!你还敢狡辩!”曾书华被她的顶撞激得暴跳如雷,抡起手臂,带着风声再次朝陆凝的脸狠狠扇去。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牙尖嘴利的丧门星!”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之际——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