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莎趁着科布林分心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使出裸绞,拖着他和自己一同向台阶之下的火盆倒去。
此时科布林的重心全无,他的身形健硕,只能重重地摔下去,只得用肌肉做缓冲。
他本以为白依莎不会傻到自己也摔进火盆,只要她的动作一松,便是自己的机会,可是没想到,牢牢锁着自己咽喉的姑娘,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即使是在滚落高台时,都没有做一点保护自己的措施,甚至还想和自己一起被烧死。
眼看着火盆近在眼前,科布林也不能再等她放开自己的机会,只好放弃双手的抵抗,先打翻火盆。
火星飞扬,落在两个人的身上,科布林痛呼一声,然而下一刻更剧烈的疼痛传来,白依莎趁着他打翻火盆的瞬间,用嘴咬下了他的半只耳朵,又将头冠上的珠链狠狠插进他的双眼。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白依莎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招数。
“啊!!!”
科布林在剧痛中爆发出惊人力量,硬生生掰断白依莎的小腿将她甩飞出去。
而白依莎也彻底脱力,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半条胳膊已经被火焰烧的血肉模糊。
反观科布林,浑身只有些皮外伤,然而面部青紫,右边的耳朵缺了半截,鲜血染红了半张脸,双眼插入异物,珠链闪着血色的光芒。
失明的他疯狂乱撞,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威势。
他扑向人群,到处挥舞,抓到什么便砸什么,场面瞬间混乱。
突然,几个使徒扑向祭司,“杀了他,我们就能逃出去了!”
还有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杀了他,我就是祭司了......”
“……”
他们一个个都红着眼,疯狂地拥挤而上。
祭司惊恐地后退:“你们!你们想做什么?科布林,科布林,保护我啊科布林,不保护我你会死的,你的解药还在我手上。”
然而他无论怎么呼喊,科布林也不会再及时赶到他身旁,甚至都听不到他说话。
他跪在白依莎面前不远的地方,脖颈侧插着一把匕首,如沉默的石像。
使徒们一拥而上,他们用各种能得到的利器,泄愤似的往宝座上的那个人身上捅下去,刀光剑影中,祭司的惨叫声接连不断。
白依莎爬到刻图身边,颤抖着扶起他,“刻图,刻图……”
“白……白儿……”刻图艰难地抬手,抚上她的脸,“对不……对不起……”
他的手垂了下去,可眼睛还睁着,似乎要将看向白依莎的这一眼,记到永恒。
白依莎抬手合上他的双眼,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原谅你。”
祭司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然而高台上的那些人仍旧不满足地泄愤,似乎要将他碎尸万断。
“哈哈哈哈,祭司是我杀的,我是新的祭司!”一个使徒高举血淋淋的匕首。
“明明是我杀的!我才是新祭司!”另一个使徒扑上去抢夺匕首。
又一轮混乱开始,他们不分敌我地相互攻击,似乎变成了最原始的野兽,只剩下你死我活。
最先支持白依莎的使徒欣喜地跑来,“白依莎,祭司死了,我们可以逃出去了对吧,我们可以逃出去了。”
可她的声音突然变调,“你,你在做什么?”
只见白依莎已经点燃了传教台周围的帷幔,火势迅速蔓延。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惊恐的同伴们:“谁,都出不去了。”
“骗子!你这个骗子!”使徒们冲向出口,却发现大门已被锁死。
“你疯了吗?”有人挥舞着刀冲上前,却突然吐血倒地,“唔……”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白依莎,羊神会惩罚你的……”
他们诅咒她,可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无悲无喜。
火势越来越大,白依莎头也不回地离开,黎明初升,她一瘸一拐地走向光明。
她的伤很重,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肢体,仅凭借着意志向外挪动。
然而在那耀眼的光明中隐约出现了一个身影,她不知道这是否是濒死前的幻觉,但这个身影让她重燃意志,挣扎着站直身体,向前走去。
身影越来越近,他的脸也渐渐清晰。
像是灵魂找到了归宿,不管这归宿属不属于自己,她安心地笑了笑。
“父……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