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房间处于二层的对角,是唯一一处陆凝房间所观察不到的视觉死角,最近也要走到西侧楼梯的位置才能看到。
然而门是开的,被褥整齐,床榻冰冷,东西没变,和昨天自己来时见到的一样,只是整个房间不像是有人住过一夜的样子。
陆凝心一紧,难道真的和自己猜测的一样,预言家被发现了。
“早上好啊苏夫人。”孙头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笑容和煦得令人不适。
“你有见到这个房间里的人吗?”陆凝指着花潋的房间。
孙头思索了片刻,“好像从昨日晚膳起就没见到了。”
陆凝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孙头又突然意味深长地开口,“你和苏先生昨晚是又吵架了吗?怎么你在这里,他在三层?”
陆凝眉心一蹙,“他在三层?”
“是啊,”孙头点头,“好像是从城主房间里走出来的。”
陆凝盯着眼前的人,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自己吗?
暗示自己怀疑莫苏勒,还是暗示自己莫苏勒和城主有勾结?
她本该替莫苏勒辩解几句,毕竟他们现在还在扮演夫妻,可面对眼前这个致力于对他们进行挑拨离间的人,好像已经没有辩解的必要了,于是她闭上嘴,没有理会,转头离开,而后不自觉地重重咬着嘴唇。
「莫苏勒,你去做什么了?倒钩狼果然是你吗?」
甩开孙头,陆凝又悄悄将整座楼宇明面上能出入的地方检查了一遍。
一楼大殿上又有了新的一滩血迹,据其他人所说,昨晚又死了一个,是那个商队的王五,和第一个人是一样的死法,摔死以及被挪动过。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地板上那暗红色的痕迹。总觉得自己的思路好像困在了哪里。
昨晚少了三个人。
可是按照狼人杀的玩法,超过一人死亡时,大多情况都是女巫用了毒药,可三个人要怎么算,难道一只狼可以杀两人?
有一种情况倒是可以,就是在存在狼王的情况下,狼王死亡会带走一人。可这里最有可能是狼王的人只有铂仑了啊,难道在他背后还有人?
可如果是将花潋和婆婆看作一个整体呢?那昨晚就只能是狼人带走了预言家,女巫误杀平民。
那为什么女巫和狼人第一夜杀的人是同样的死法?而预言家却连尸体都没有。
「等等,花潋和婆婆真的死了吗?」
既然之前杀的人都已经伪装成了这个楼宇里的冤魂作怪,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他们藏起来呢?
难道是女巫动的手?可为什么那个人又要在今早特意来告诉自己莫苏勒的异常。
那不是证明他已经知道狼是谁了吗?他这么做证明他既不想杀狼,也不想帮狼,太奇怪了。
不对不对,这毕竟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能局限在游戏的套路中。
为什么一晚只死一个人呢?打破了狼人杀的思路,这个问题就是不可避免的。
铂仑已经成功将所有人都困在了这里,为什么还要杀人呢?杀人的意义在哪里?就为了证明这楼里有冤魂作怪?那为什么不能一次杀两个?第一个人的死亡已经足够有威慑力了,为什么还会出现第二个?还是在第二晚。
而且杀人之后为什么要挪动尸体,太刻意了,刻意的就好像是在向谁传递消息。
陆凝将自己的思路重新打乱再整理,还是缺少关键的线索将所有事情都串联在一起。
昨晚的梦已经占用了一晚的时间,明日就是城主所说的烜绛草开花的时候了,今晚她需要确认和调查的事情还有很多。
入夜,陆凝躺在床上睡觉,呼吸平稳。突然,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门板上绑着的一根细线牵动了另一头陆凝的手指。
她没有睁眼,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只手伸进了被子中。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陆凝迅速起身,一把镶金的弯刃匕首抵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狼人先生,”陆凝挑眉,“终于让我抓到你了。”
“你和城主达成了什么交易,让你在夜间帮他杀人,今晚该谁了?我吗?”
莫苏勒苦笑一声,“这就是你这几日的思考结果?”
“当然。”陆凝顿了一下,“不是。”
“要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