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凝上前,“我女儿,她生了病。”
“说说症状吧。”
“一开始她发了几日的低热,”陆凝仔细观察着薛郎中的表情,“因着天气炎热,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中暑了,几日后低热转为高热,昏迷不醒,眼睛发红,皮肤上出现梅花状的红斑,呓语不清。”
薛郎中笔下不停,“近日有很多人都得了这病,只是简单的热症,我给你开两副药回去煎煮喝下就好。”
陆凝听着,眉心微蹙。看他的表现,似乎这就是稀松平常的病症,可若是这么轻易简单,为何在众多医书上都查询不到呢?
她之前也确实按照书上那些治热症的法子煎过几服药,可喝下去后一点作用都没有,反倒是会全都呕出来。
「难不成你的医术比医书还高明?」
郎中递来的药方墨迹未干,陆凝扫了一眼,递给了抓药的伙计。
几人在前厅等待,不出一会儿,老板从屏风后拿着一包药走出来,拿起算盘敲敲打打开始算账。
陆凝将药包拆开,只看了一眼,便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这药方是治热症的药方,但药不是,里面有抽人精气的药物,一旦服下,短时间内精神焕发,但副作用极强,正常人都要被抽去半条命,别说是这些病人了。”
话音落,莫苏勒抬眼,卢罕瞬间拔出刀抵住那郎中的咽喉,“说,这药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不不,”薛郎中面色如土,“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陆凝从药柜中抓起两味长得差不多的药材,“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药?”
薛郎中在卢罕的刀下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回答,“白……白芷。”
“胡说!”陆凝拍着桌子,“这分明是当归!堂堂御医连这两种药都分不清吗?”
实际上她手中拿的是两种药,一边是白芷一边是当归。
这两种药长得极为相似,不是常年接触药材的人,是不可能在仅仅观察外形的情况下辨别出来的。
就算是她自己,也要闻了味细看。
听到陆凝这样说,薛郎中不仅没有质疑陆凝,反而满脸都是被人拆穿的惊慌。
「还真让我诈准了。」
薛郎中突然指向后门,“是他!是他让我做的!”
一道黑影从后门闪过,卢罕箭步追出。
莫苏勒紧随其后,却在路过后院时,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停下了脚步。
突然,留在屋子里的陆凝一声大喊。
“啊!”
他快步返回,只见陆凝摔倒在地上,左臂扎着一根短针,薛郎中已经不见了身影,只留下大敞着的窗户。
“怎么样?”莫苏勒回头问道。
陆凝虚弱地摇摇头,“没事。”
“在这里等我。”
待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陆凝站起身,丢掉那根假装扎在身上的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向所在角落的医馆老板。
“老板,别装了,出来吧,你才是那个卖药的人吧。”
那个薛郎中是被她故意放走的,就是为了引开莫苏勒。
老板抖如筛糠,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笑道,“姑娘你说什么呢。”
“别跟我装,”陆凝冷笑,“从开药方到抓药一盏茶时间都不到,你这药是自己跳进来自己打包好的?”
她逼近医馆老板,“看见那两位了吗?都是前来调查的官爷,若是他们等会儿回来了,你可知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老板听见那两人是官爷时似乎格外害怕,扑通一声跪下,“姑娘,我也是被迫的,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他每日包好了药材送过来,我只负责出售。”
陆凝从手中拿出一株暗红色的根茎,“这味药材认得吗?”
方才她检查药物顺手将这一小块药材藏了起来。
医馆老板摇着头。
“你就没检查过里面的药?”陆凝蹙眉,眼中闪着冷光盯着他。
医馆老板抹着头上的汗水,“店里有个小厮前些日子也得了热症,就是那人当着我的面给他喝了这药看着他好了,我才敢卖的啊。”
陆凝又问,“送药的人去哪里找?”
“我都是差人卯时去百家巷口拿的。”
以莫苏勒和卢罕二人的武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那两个人,八成是从他们口中问不出什么的。
一旦二人回到这里,就会发现自己的使诈骗他们的事情。
不行,太晚了,我必须赶在莫苏勒之前查到这药的下落。
陆凝思索着,转身离去。
等等,不对,他们的目的不是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