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小小侍从,也敢用王上来威胁我们?”男孩虽然嘴上强硬,可尾音却已经有些飘了。
身后几人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他们自然认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是王上的贴身侍从,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的头一位,不管她靠的是什么,多少还是要忌惮几分的。
陆凝上前一步,盯着他的双眼,“王上正在帐中批阅军务,要不然你们去王上面前吵,还是说我在当差时跟王上讲讲你们伟大事迹?”
紧接着她又继续阴阳怪气道:“王上敬重祭司,可看不上你们两个小小使徒。”
果然,此话一出,男孩瞬间哑声,使徒们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悻悻地松开了那女孩。
“哼,我们走。”
女孩瘫坐在地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浸湿。
“你没事吧。”陆凝赶忙上前搀扶,走近了才发现眼前之人似乎有些熟悉,“怎么是你?”
正是那晚受伤躲在外面偷偷哭泣的那个女孩。
女孩的右手掌心已经被炭火烫的血肉模糊,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帐子在旁边,你过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陆凝扶着女孩回了自己的帐篷。
“这是你……?”见到床上熟睡的小孩子,女孩明显有些拘谨。
“女儿。”陆凝简短回答,取出药箱,“忍着点,会很痛。”
女孩的手臂上依旧充斥着大大小小新旧交加的鞭痕,如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陆凝不由得紧蹙眉头。
“你们使徒的境遇这么糟糕啊?”
女孩苦笑,嘴唇惨白,“祭司难有一个,使徒却人数众多。”
陆凝顿时对这些产生了好奇。
“使徒能成为祭司吗?”
“我们都是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人,从小便被选进祭司殿,成为使徒,”女孩眼中泛起泪光,“可只有天资出众的人才能被准许学习祭祀之法,剩下的无论再怎么努力都只能是使徒。”
资深牛马陆凝狠狠共情了,他们这些没有门路的医生要想晋升就只能等着熬着,熬走那一位上司,才能勉强获得个晋升的资格。
“说的好听一点,祭司与使徒是师生关系,可实际上我们就是他的奴仆,动辄打骂,学习祭祀之法都成了他的恩赐。”
陆凝又问道:“就没有什么逃离的办法吗?”
女孩摇摇头,绝望之意更甚,“过了二十岁还没成为祭司的使徒只有死路一条。自然也是有能活着离开的办法,只要祭司自己愿意,便能掌握手下使徒们的生死,可又有哪一个愿意放弃这样的权力和苦力呢?”
陆凝若有所思,片刻后转移了话题,“祭司都是从王城分发下来的吗?”
“嗯,”女孩点头,“他们既负责每个部落的祭祀事宜,也负责监督每一个藩王的言行。”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分两派。」
陆凝心中豁然开朗,两派之间的矛盾可不只是信仰不同这么简单,既然如此,她说不定能从其中做些什么文章。
包扎完毕,陆凝拍拍女孩的肩膀,“你今晚先在我这里休息吧,明早给你换了药再回去。”
女孩感激地点点头,“多,多谢。”
夜深了,陆凝望着帐顶,听着身旁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思绪万千,筹划着新的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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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挺威风啊,大晚上不睡觉是白日活做少了吗?”
莫苏勒沉闷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陆凝跪在地上,委屈地说道:“王上,打狗都要看主人,他们欺负我,就是在您头上撒泼啊。”
「他们在你头上拉屎啊,能忍吗?能忍吗?反正我是忍不了。」
眼看着就要挤出两滴眼泪来,可莫苏勒从她脸上看到的全是不服气。
陆凝故意夸张地比划着,“身为您的贴身侍从,欺负我事小,但王上您丢面子事大,那奴必须要将王上您的面子找回来啊。”
一旁的阿纳芹娅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陆凝偷偷瞟一眼过去。
「笑笑笑,也不知道帮我说句话,我们的革命友情呢?」
阿纳芹娅似乎是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心虚地别开视线,开始欣赏起今日的帐顶。
莫苏勒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陆凝,“行了,我不多计较,之后的事你自己解决清楚,别指望我会帮你。”
“谢王上。”陆凝松了口气,乖巧地笑了笑。
莫苏勒喝着茶,不经意扫到她得意的表情,嘴角浮上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报!”
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单膝跪地。
“禀报王上,王城传来消息,可汗已逝,太子继位。”
帐中三人皆是一惊。
“知道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