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和二皇子的病症一样,很可能患的是同一种病,只是一个突然,一个缓慢,从始至终,那么我们不妨建立一个猜想,如果这些都是可汗和大祭司谋划,目的是为了替可汗换血呢?”
白血病的治疗办法是骨髓移植,在古代也有换血以治疗的办法,只不过操作起来难度较大,无法做到无菌操作的情况下,一不小心便会感染。
她的这个猜想很是大胆,莫苏勒眼中闪过几分欣赏。
“这种病一般会在血脉亲者之间发生,换血匹配亲者也是常见的办法,”陆凝尽量用一些通俗易懂的词语讲述,“噬骨咒最开始的发生者是可汗,用你们蛮族人的话来讲就是要将这噬骨咒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才能治好,于是二位皇子就成了备选,所以他们应当是从很早之前便进行了大祭司的测试,那些喝下的符水便是证明。但二皇子率先发病,他变成了弃子,于是不得不转向太子,并借以勒夫人的手,搅起后宫争宠风波,趁乱下手。”
没有精密的仪器检测配型,反向操作,得病的那个配型失败,倒也是一种方法,只不过具体是用什么办法激化了二皇子的病症,大祭司自己说不明白,都是些神神鬼鬼符符咒咒之类的,陆凝听了半天也听不明白。
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场接一场的意外,却不知它从一开始便是一场阴谋。
莫苏勒若有所思,陆凝继续道,“当然,这点乱还不足以混淆众人。”
“于是你们这些藩王便成了最好的棋子,招你们来,打压试探你们的忠心,最后再自导自演一场刺杀的戏码,将矛头指向那个最显眼的。”
在他们的计划中,可汗和太子换血成功太子必死,到时候只要将太子的死推到这个有谋反之心的人身上,一箭双雕。
在想明白整个计划的逻辑闭环后,陆凝便交代阿纳将大祭司绑了,甚至还没用什么手段,他便将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过程和陆凝所猜测的大差不差。
“冷山算是意外遭遇吧,”她又解释,“但也多亏于此,能让我在这场戏的高潮处点上一把火。”
萨拉扎尔的漏洞太过明显,一个将近二十年被囚禁在冷山没有出去过的人对于听到皇子病重的消息却并不陌生和意外,甚至还有些得意。
她疯了二十年,诅咒了二十年,执念太深,如今可汗和皇子们都出了事情,她当然会以为是那个所谓的噬骨咒起了效果。
陆凝拜托荼茶公主将消息放出去,就是为了引出这个执念颇深的人,引导她去亲手除掉多年的仇恨。
于是,才有了宴会上的这一场戏。
但在这之外,却还有更多的问题。
比如,这些年萨拉扎尔是怎么得知外界消息的,又是谁接引她出来的。
她又为什么会对以勒夫人和荼茶公主下手呢?
这个噬骨咒不论真假,失传多年萨拉扎尔是怎么知道的?以及为什么大祭司和可汗都如此确定这是噬骨咒,王城中噬骨咒的传言又是怎么兴起的?
陆凝总觉得哪里想不明白,和在四相村时的感觉很像,又像是在被一双手推动着完成一切。
还有那个荼茶公主,她是个聪明人,本以为她只想明哲保身,却不想她还有更大的野心。
最重要的,是那个大祭司,阿纳芹娅只是将她困在了后山上,等一切结束再将他放逐,可昨日去的时候,却只剩一具尸体。
是谁杀了大祭司呢?
陆凝转头看了看那座掩藏在硝烟之下的王城,宛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以后这些阴谋诡异应该都和她无关了。
「拜拜了您嘞,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过了很久,莫苏勒深深地看着陆凝:“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我是故意被抓的?”
“以你的本事,他们抓你的时候你会无动于衷?”陆凝挑眉,“反而在狱中才方便你私下的行动。”
虽然自己与莫苏勒只有在四相村时短短几日的相处,在她心中的印象全然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但阿纳多次不顾自己的性命救了自己,能让这样的人相信且忠心,那他就绝对不会是个在困境中坐以待毙的人。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怎么样,你的难我帮你解了,你妹妹也带出来了,我们之前的交易还算数吗?”
阳光在她背后盛放,如同千万只流萤般耀眼。
莫苏勒接过那张所谓的契约,点燃火折,升起的一小簇火焰在众人的注视下吞噬羊皮纸。
“当然,恭喜你,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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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中的黄昏总是格外漫长,夕阳将沙海染成一片金红色。
陆凝穿过营地,向路过的几名军官行着礼。
这在几个月前是不可能想象的景象,那时她还是个带着脚镣的奴隶,走路时腰都不能抬一下,而现在她却成了狼王的贴身侍从,虽说还是低人一等,但比起奴隶来说可是有着天翻地覆的区别。
虽说莫苏勒已经给了她自由,但思来想去,她还是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毕竟自己曾答应了要带阿穆和双儿出去,最起码也要给他们也挣一个脱离奴籍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那两个小孩,或许是这么多年来的习惯,让她根本没办法放弃无依无靠的孩子。
之前逃跑时是对他俩没什么情感,但现在照顾他们的时日也久了,更不可能做到随随便便丢下。
于是,她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莫苏勒也当然不会对她太过苛刻,便给了一个贴身侍从的位置。既能随时利用,又能监视她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