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莫苏勒蹙眉不解。
“你这人没信誉,不签交易合同我信不过你。”陆凝指着羊皮纸上的内容。
莫苏勒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被拽着手指,擦了擦伤口上的血,按在羊皮纸上。
陆凝满意地卷起羊皮纸,藏进衣服里拍了拍,“合作愉快,晚安喽,亲。”
关上房门,她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将害怕莫苏勒砍了她的心放回肚子里。
「好险好险,又活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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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夜深人静,陆凝借着月色摸到了一个陌生的殿宇,她蹑手蹑脚地四处张望,而后寻到最角落的房间,敲了敲窗棱。
“是谁?”里面传来警惕的询问。
“是莫苏勒让我来的。”陆凝压低了声音。
听到莫苏勒的名字,屋里的人急切地靠近窗缝:“哥哥!哥哥还好吗?听说他受伤了。”
屋子里响起桌椅磕碰的声音,陆凝从窗缝递入药膏。
“你放心,他没事,还叫我来帮你处理伤口。”
一只冰凉的手摸索着接过药膏,陆凝换了个角度,注意到那人无神的双眼。
她伸手试探了一下,那人无动于衷。
怪不得她在猎场上注意到这人时,他的神情和别人到处躲避的恐慌不一样,而是茫然地四处乱撞。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奥坎其·木那。”
陆凝一愣,昏暗的光线下,她这才注意到那纤细的颈项和柔和的轮廓,这是个女孩,伪装成男孩的女孩。
可她一个眼盲生活都无法自理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女扮男装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吧。
“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陆凝轻声问。
“嗯。”
“你在这里多久了?”
木那小心地说道:“王城吗?有五六年了。”
“你哥哥送你来的?”陆凝继续问道。
有一个身为藩王的哥哥还会被囚在这里做奴隶,恐怕只能是莫苏勒自愿的。
木那的手指突然攥紧衣角,连忙解释,“哥哥是有苦衷的,只有我待在这里,部族才是安全的。”
安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算得上安全,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莫苏勒不得不牺牲一个亲近之人呢?陆凝心中瞬间闪过数十种猜测。
“王城里的奴隶都是和你一样的吗?”
“不是,只有摄栏宫里是各部落送来的质子。”木那的声音带着超越年龄的沧桑。
所谓的质子,不过就是听上去好些,实则和奴隶没有任何区别,一样没有人权,一样生死不由己。
「质子吗?用这种方式来保证藩王们的绝对忠诚?也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陆凝沉思片刻,突然有了主意,“木那,你会写字吗?”
“会一点。”
陆凝从怀中取出炭笔和一小块布,放在木那手上。
“那你帮我个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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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来人啊,太子殿下出事了!”
恐慌的喊叫声划破了王城深夜的寂静。
“大祭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孤的儿子一个个都变成了这样?!”
穆斯震怒,覆手在大殿中焦急的踱步,眼下的青黑难以遮掩。
大祭司深弯着腰说道:“陛下,此乃大不详之兆,基林可汗在位时,也是子嗣凋零,其结果众所周知。”
基林可汗是蛮族尚未统一时,穆斯部落一族中的一位伟大可汗,险些凭借一己之力平定多族叛乱,最终王朝衰败的原因却是王室子嗣凋零,无人可以继承大统。
王室子嗣凋零意味着江山地位难保,此话一出,穆斯的眉头蹙得更深,沉声问道:“可有应对之法?”
大祭司双臂交挥做了个敬畏的礼姿,“祭天,以求羊神护佑。”
穆斯沉默许久,蹙眉沉思。
对于信奉神明的蛮族人来说,祭天往往都是人祭,虽人人都觉得此法残忍,可这却是世世代代延续下来的习俗,而从穆斯可汗统一蛮族建立了敕拓后,因着荼茶公主,蛮族各种法制都有向云靖学习的意思,久而久之,人祭几乎已经被废止。
虽没有明令禁止,但也已经有多年不曾实施。
现下举行祭天,臣民恐会心生不满和恐慌,但若是不祭天,邪祟侵扰王子们,子嗣凋零,王室不保啊。
许久后,穆斯终于做出了决定。
“来人,”他唤来侍从,“准备祭祀,明日午时祭天。”
紧接着又补充道:“将摄栏宫的那些人也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