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玩味道:“你觉得此刑罚如何?”
“我觉得太浪费了。”陆凝的大脑飞速运转,“我……我有用,我是郎中,我是大夫,我可以给你们治病的,你见过的,而……而且我之前还治好了你们这的一个人,那个什么将军,她知道。”
她语速飞快,生怕被打断,苏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她说完。
“说完了吗?”他淡淡道。
眼见求饶没用,陆凝咬了咬牙,决定死之前赌一把大的,“或者我可以告诉你的属下们,他们伟大的王上被囚禁在沙池中时有多狼狈。”
她故意提高音量,添油加醋,“比如他是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求我救他的。”
帐内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士兵将领都惊恐地看向他们的王上,苏的脸色阴沉得能结出冰碴,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笑了。
“还有呢?”他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可怕。
“还有他……”陆凝继续威胁,一抬眸眼中的凶光难以遮掩。
转瞬间,她手中攥着的锋利碎石块已经扎向面前之人的颈间。
然而,苏分毫未动,只微微用力攥着陆凝纤细的手腕,强迫掰开她的手心,然后丢掉了那块染上鲜血的碎石。
他手腕上缠着的红色绸带缓缓垂下,粗糙的手指隔着绸带轻挑过她的面颊。
“跟只刺猬似的,动不动就扎人。”
下一刻,他毫不留情地将人甩了出去,“来人,拖下去,杖刑三十。”
两个壮硕的士兵立刻上前架起陆凝,她挣扎着回头喊道:“恩将仇报!你这个混蛋!”
回应她的只有杖棍破空的声音。
“额啊……啊……”
杖棍一下下落在她的背部,剧痛如烈火般蔓延全身,陆凝紧咬着牙关,将疼痛和恨意全都吞回肚子里。
当第三十杖落下时,她早已经痛得意识模糊,像破布一样被拖回奴隶营,丢在干草堆上。
“姐姐!”穆离笙和双儿立刻冲了过来。
双儿看到她血肉模糊的后背,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他们怎么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穆离笙噙着泪,心疼写满了整张脸,“只是杖刑,王上已经网开一面了。”
陆凝疼得直抽气,尽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皮糙肉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动刑的那两个人并没有用全力,奈何她这副身体太过脆弱,实在承受不住。
她虚弱地从系统商城里换了药物,交给穆离笙。
之前有过处理伤口的经验,于是他手脚麻利地为陆凝上起了药。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陆凝疼得眼前一黑,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晕过去。
“阿穆,你来这里多久了?”她强撑着问道,试图分散注意力。
穆离笙一边上药一边回答:“一两年是有的。”
“跟我讲讲这个部落的事情吧,尤其是那个王上。”此刻疼痛使得她的头脑异常清醒。
如今的情形,要想逃出去,知己知彼才是上上策。
穆离笙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天遂年间穆斯可汗统一了蛮族,建立了敕拓,其中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汇集……”
随着他的讲述,陆凝逐渐了解了蛮族的权力结构。
敕拓王朝军政一体,以穆斯可汗为首向下划分为王城亲卫和五大藩部,之下各部落便是由藩部统领。
王城亲卫是由敕拓王族构成,直接听令于可汗,五大藩部则是最大的五个部族,以不同动物的图腾区分。
中部虎章,巴尔勒挞部,骁勇好战,敕拓军队的前锋;北部熊徽,朔方部,力大无穷,进可攻退可守;东部鹰旗,喀那提部,擅长通信侦察;西部狼纹,呼莫尔部,军队后卫,负责追击围剿;南部蛇印,克塔部,擅用毒潜伏偷袭。
“这五大部族的首领分别为,特加尔·朝拉鲁,巴那图·阿拉古拉,察里沁尔·和戽,莫尔穆罕·莫苏勒,克加肯·恩特弥鲁。”穆离笙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五大部族的首领统一听令于可汗,明令禁止互相争斗。”
「养着这么一群野心勃勃的人,却不让他们相争相斗,用脚想也知道不可能。」
陆凝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哪个部族最强?”
“一直以来巴尔勒挞部都是敕拓公认最强的部落,因为他们的藩地最大最靠近王城,而呼莫尔部却是最远的,守着云靖和敕拓的边界。但近几年朔方部换了首领后,也有了相争的意图。”
陆凝想起自己之前的见闻,“我之前在塞城听说,边境也经常遭到克塔部的侵扰,他们不是在南边吗?”
“克塔部的首领是从奴隶营走出去的,再加上他们本来就喜欢搞那些个阴诡的东西,许多部落都不大喜欢他们。”穆离笙叹了口气,“南部的领土本就小,大部分都被巴尔勒挞部和喀那提部占了,西边土地贫乏但却广袤,他们只好往西边走了。”
陆凝抿了抿嘴唇。
「这可汗也是有点东西,一方面禁止,一方面又视而不见。」
“你一直都在呼莫尔部?”陆凝若有所思道。
“是从王城分过来的。”穆离笙回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陆凝看出他不想多谈,转而问道:“再跟我讲讲莫苏勒吧,你知道他多少?”
穆离笙摇头,“我几乎见不到王上的。”
他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姐姐。”
陆凝忍着痛,轻抚他的额头,“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随后又拉过双儿,三个人手叠手,“以后大家要相互照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