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不成?”
“嗯,得是凉水。”
二人有问有答,万盛耐人寻味的看着她,脑中不禁浮现出当初母妃教宫女用冷水洗染了月事的衣裳。那时他年岁尚小,对此事不懂,倒也不曾问过。
不曾想如今竟又听到了相似的话。
万盛点了下头,“万某记下了。”
记下了?
记下什么?等伙计来送热水时喊她一声?
但他既是记下了,许菡也就不再多叮嘱,关上门,又回到屋内。
长廊,万盛仍站在原地,依稀能听见屋内传来的脚步声,她似是在踱步。
熟悉的脚步声,远胜悠扬琴声,听的人心安。思及她从马车里探出头看他时,支支吾吾的要他过去一幕,万盛唇角便不受控的扬起。
这似是她头一次有求于他。
却不知下一次,会是何时了……
一炷香后,伙计送来热水,万盛接下热水后,又吩咐伙计送来凉水。等伙计下了楼,他才喊许菡,要她将热水先接进去。
她探出头,伸出手,接了热水后端进屋,又顺脚把门关上。
万盛仍守在门口,一步都不曾离开。
待伙计又送来凉水,他便又喊许菡出来接凉水。
可这次许菡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等、等会儿,我……我这就来。”
万盛虽不知她在屋子里做什么,但仍是静静的守在门口。
直到屋内的脚步声响起,她急匆匆的到了门口,从屋子里伸出手时,万盛方才留意到她身上的衣裙换了。
原是在换衣裙。
凉水接下,许菡忙道:“今日一事多谢万公子,眼下无需万公子守在此处了,万公子前去歇息吧。”
“万某就住在许姑娘隔壁,许姑娘若有事,只管前去找我。”
“好!”
叮嘱过后,万盛才放心回自己屋子。
可惜来的时候只顾着将许菡的包袱带上,竟忘了将自己的包袱也一并带来了,此刻待在客栈中,全无困意,也无兵书可看,浑身上下除了这身衣裳和那些银子,便只有许菡那张帕子还被他带在身上。
罗帐中,指腹轻轻拂过锦帕,烛火映衬下,眉眼间透着柔情,薄唇轻启,轻声吐出一句:“菡娘果真聪慧。”
她什么都知道,大抵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可就是不曾挑明。
二人之间,好似隔着一张窗户纸,只是眼下还不曾捅破窗户纸罢了。
只待京城一事了了,届时再捅破这窗户纸也不迟。
……
天色初亮,殷成与江韫便带着剩余四个手下一并赶来客栈。万盛顾及着许菡来了月事,便吩咐一行人留在客栈多住几日。
若无要紧事,多留几日倒也罢了。
可偏偏数日前圣上曾派人前来,命万盛十日之内入京!
此事若耽搁一两日也无碍,可一行人还需得在此处再住几日,江韫便不得不提醒:“殿下若是为了许姑娘才留在这客栈中,以末将之见,殿下不如与殷成先行入京,免得耽误了京城的大事。”
“殿下大可放心,末将自会将许姑娘送回西关镇。”
“京城一事,不急。”
万盛慢悠悠道:“不过,此番我不便留在嵎山村,你需得派人守着嵎山村。若有事,速速来报。”
他不愿先行入京,江韫也拿他没法子,只得应下:“是。”
只赶了一日的路,一行人就又歇下了。许菡比上次病了似是更严重,一整日都不曾从屋子里出来,就连每日吃食都是万盛送去门前,她接下后方才在屋内吃饭。
殷成只觉得纳闷:“这许姑娘到底怎么了?为何不与我等一同吃饭?”
“你入京后早些娶妻吧。”江韫说话都暗含嘲讽。
“怎的又扯到娶妻一事上了?”殷成颇为不满。
江韫倒也不解释,只盘算着二人入京一事。眼下距离过年是越来越近了,京城局势复杂,二人早些入京自是有益无害,可偏偏万盛要守着许菡。
这事倒是麻烦了。
只是他不曾料到第三日时,客栈中等来了“救星”——
“掌柜的!”许明安头戴帷帽进了客栈。
正要掏银子要一间屋子,可银子都还没放在柜上,就听掌柜的言道:“这位客官,真是对不住,我这客栈住满了。前几日来了一行人,将这客栈中剩下的几间屋子都要了。”
前两日也曾遇上客栈屋子都住满的事,今日竟又遇上了。
怎么总遇上这事?
没法子,许明安也只好收了银子,转身往外走。解开栓在树上的马缰绳,牵着马就要往下一个镇子去。
可平日里素来听话的马儿,竟是一步都不愿意往前走。
难道是饿的了?
但细想已有几日不曾好好喂它吃过草料了。
许明安只好将马再栓在树上,想去找掌柜的买些草料,可刚一转身还没进客栈,就听楼上忽地传来一声喊:“三哥!”
熟悉声音从二楼传来,许明安仰头看去。
就连许明安的马也跟着仰头看。
许菡眼前一亮,惊呼:“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