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输了,我代她给你一百两银子。”
“成!”
这样岂不是她就不用给银子了?许菡仰头看看万盛,一时没明白他是何意。
却听他又说一句:“这盘棋下完许姑娘也该歇息了。”
许菡也正有此意。
她一直都在输,再输下去怕是荷包中那点银子都要输完了,实在不想再玩了。
最后一局,万盛负手站在殷成身侧,看着他执黑棋落子,许菡执白棋。殷成虽不懂五子棋,但有万盛方才所说的那句,他只记得连成五子即为赢,倒也能与许菡下几个来回。
二人杀的势头颇盛,许菡接连堵了他几次,却也阴差阳错的连成三子,可也正逢殷成落子。
她心下祈祷:可千万别被看出来!!
却见万盛从殷成的棋盒中拿一黑棋,抬手便要替殷成落子。
完了!万盛帮他下,这局输定了!
许菡即便清楚这局不用她给银子,可仍是盼着能赢一局。
然而——
黑棋竟落在一处无关紧要的位置!
殷成都盯着那枚棋子看了半晌,“下这做什么?”
万盛不答,眸底含笑看了眼许菡,又看看棋盘,眼神示意她落子。
许菡拿起一枚白棋,毫不犹豫的落子。四子连成的瞬间,殷成才看明白,却还是问:“许姑娘要赢了,是吗?”
“嗯。”万盛抬手将长案上本该是自己的银子统统收起,甚至连碎银子也都收进了荷包中,“你既是输了,就该给许姑娘一百两银子,掏银子吧。”
殷成一脸无语。
合着是拉他来输给许菡银子的!
但区区一百两银子,他也不在乎,当即掏了一张百两银票,放在许菡面前,“愿赌服输,这银子许姑娘收好。”
许菡倒是也看得出来,根本就是万盛逼着殷成让让她。
这银子她倒是收的心虚。
“殷成给的银子,你收下就是。”
言毕大掌摁在殷成肩上,万盛沉声道:“走了。”
殷成忙端起汤药碗,起身就要离开。
但走出几步,又忽地想起一件要紧事,折返回到棋盘前,“许姑娘,你可有兄长?”
“有。”许菡慢吞吞的点点头。
殷成粲然一笑,“那你可愿再认一位义兄?我有意与你义结金兰,你意下如何?”
“啊?”许菡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与我义结金兰?”
他怎么和现代的渣男一样喜欢到处认妹妹?
“是啊,你只要答应,以后要多少银子都有!”
一想到许菡能把阿盛气的脸都黑了,殷成更是诚意十足,扬言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莫说一百两,纵是给你一千两银子,我也舍得……哎?哎!阿盛你拉我做什么?我正与许姑娘说正事呢!”
万盛却只当没听见他的话,扯着他后衣领强行将人拉走,硬生生拖了出去。
直到门关上,他才松了手,眉目严肃的质问:“为何要与许姑娘义结金兰?”
殷成心虚的瞟了一眼他,蚊吟般低语一句,只是声音太小,万盛没听见。
万盛眉心不展,只定定地看着他。
即便他没开口逼着殷成再说一遍,可殷成也识趣的又说了遍:“我瞧着许姑娘能把你气的七窍生烟,觉得有趣,便想着与她义结金兰……能把你气着的少之又少,可见这许姑娘也是有点本事的。”
能把他气着,也算本事?
万盛懒得同他细说,负手朝着自己屋子走去,只丢下一句:“不准与许姑娘义结金兰。”
这事他也管啊?殷成不服气。
但他越是不准,他就越是要做成此事!
以后有许姑娘帮忙,有的是气他的时候。
……
楼下,门外。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赶着马车的男子头戴帷帽,身着墨色长衫。手中马鞭收起,从马车上蹦下来,快走两步进了客栈。
正打哈欠的掌柜的见有人来了,忙道:“客官,客栈……”
“要一间上房。”
“真是对不住,有人花银子将这客栈包了,如今不能让旁人住进来了。”掌柜的赔着笑脸,又抬手指了指门口的路:“沿着这条路往南走,再往东走,另有一家客栈。客官可以去那问问可还有屋子。”
男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爽朗道:“多谢掌柜。”
言毕提脚就要往门口走去。
正逢殷成从二楼下来,手里还端着汤药碗,嘴里嘟囔:“凭什么不准我与许姑娘义结金兰……哼!小爷偏要与她义结金兰!”
男子止步回头,隔着帷帽薄纱望向殷成。
殷成亦是看见了他。
他戴着帷帽,看不清是何模样,浑身上下皆是暗色,唯有腰间月白色荷包尤为显眼,细看上面还绣着一朵菡萏。
二人隔纱相望,男子只看他一眼,便回头阔步离开了客栈,又赶着马车,朝另一家客栈去了。
殷成望着那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许是男子身上唯有那荷包最显眼,他不禁感叹:“那荷包……倒是好看。”
甚至还有些眼熟,只是一时竟也想不起是从何处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