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仰头,两口就喝的干干净净。
她倒像是根本就不会品茶。
万盛眼底笑意蔓延开,手中书一寸寸的放下,手肘支在长案上,虚拳半握撑着太阳穴看她。
等许菡将杯子放下,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幽深墨眸。
端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眨了眨眼,喝杯茶而已,看她做什么?
但她仍是鬼使神差的涌上一丝心虚,轻轻的把杯子放下,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还在盯着她看,许菡才问:“丫鬟也不能喝茶?”
别人不能,但她自是能喝。
万盛含笑垂眸,淡淡的应一声:“能。”
手中兵书抬起,又接着看。
小窗半敞,风拂过她的衣裙,带着香气又吹向万盛。一时,周身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更似是她扑入怀中,香味缠绕在二人身上,犹如红线,将二人绑在一处。
书中文字渐渐朦胧,眸光落于手背。
往日他只听过腰肢不堪一握这话,今日方知,此言不假。
可他分明不是头一次抱她,为何偏就今日觉得与往日不同。纵是此刻,仍觉细软腰肢就在掌心之中,似水一般,可偏偏又带出一股不知名的火……
“万公子,你这一页书都看许久了。”许菡也学着他的样子,单手撑着额头,恰好能看见他书上所写。
但她都跟着看两遍了,这人还不翻页。
三十六计中的美人计而已,倒也不必看这么久吧?
难道很难理解吗?
闻声万盛抬眼看她,见许菡也在看他手中书,好奇道:“许姑娘能看懂兵法?”
“略懂一二。”许菡谦虚道。
又是略懂一二!
当初说会给马治病,她也是如此说的。
万盛接着追问:“许姑娘以前看过兵书?”
“看过。”
“从何处看的?”
许菡颦起眉,这人怎么像是在盘问她?
她随口一说:“从我兄长那些书里面看到的。”
“是吗?”
万盛的口气摆明是不信,脸色亦是骤然一冷,“许公子那些书里面,可没有兵书。”
他在许家住的就是许家长子的屋子,里面有什么书,他心里清楚。
兵书,是一本都没有。
倒不知她是从何处看到的兵书!
“以前有兵书,如今没有了。”许菡随口一说,摆明是在糊弄他。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咬,她圆不回来的漏洞太多了,也不在意多一个。
见万盛似乎还想追问,她抢先一步抱怨:“我知道万公子不信,但也不必再追问到底。我都不曾追问你与殷公子是何身份,你何必问我这些?”
万盛半眯着眼,意料之外的生出几分期许,“许姑娘以为我二人是何身份?”
兵书置于长案,许菡垂眼一瞥,脱口而出:“将军。”
顿了几息,又补上后半句:“或者皇室中人。”
寻常百姓可不会看兵书,所以这二人多数是将军。
但万盛分明是能命令殷成的,且二人出手阔绰,所以万盛的身份应当是大将军或是皇室中人。
至于殷成,哪怕是将军,也是个家中富裕的将军。
她所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
见万盛眸底渐渐暗了下来,许菡便知道自己多数是猜对了。
可猜对了也不能怪她,三人一同在客栈吃饭时,她常常能看到桌上的兵书,纵然起初没猜到二人的身份,但时间久了自然也能猜出一二。
她只是反应慢,又不是蠢得无药可救。
只是此刻却还是被万盛看的生出几分心虚,端起茶壶,又往他杯子里续了口茶,作保证似的说:“你放心,我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也不会离开漉州的,你不必担心我会做什么。”
“我这人就只想挣点钱,给爹娘养老,盼着兄长仕途顺遂,盼天下太平少打仗,别的都与我无关。你们是谁,也与我无关。”
茶壶放下,一抬眼就见万盛仍在盯着她看。
许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奇怪,老是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许姑娘从未想过成亲一事?”虽是问话,可万盛心下像是已经有了回答。
毕竟她当初在破庙中许愿,便不曾提过成亲嫁人一事,如今亦是不曾提过此事。
可寻常女子哪个不盼着自己能嫁个如意郎君的?
她倒是与旁人不同。
周存……难道是为了周存?
万盛不由得想起此人,少见的主动提及:“难道是在盼着嫁给那位周公子?”
一贯心直口快的许菡却沉默良久,才慢吞吞的回答:“我不可能嫁给他。”
在穿越来这个世界的前一天,她刚和周存分手。
恋爱三年多,吵了无数次,她看见周存那张脸就生气,可真正分手的时候却还是哭了。等她哭的睡着了,醒来就穿越来了这个世界。
所以哪怕真的回到现实世界,她与周存之间也不可能了。
但要她在这个世界和别的男子成亲,更不可能。
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又何必成亲呢?
再说了,她真正的家人都不在这个世界,她更没理由在这个世界和别的男人成亲。
许菡极其平静道:“我不会成亲的。”
——我只会想尽办法,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