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像是还在生气?
可也没人惹他生气,怎的就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真是怪事!
“前些时日不愿让她去买,只因这外面积雪太厚,这两日天晴了,也该让她跑跑腿了。”
他说的倒也在理,殷成无话反驳。但想起方才许菡下楼梯从客栈中出去的一幕,还是心有不忍:“可是许姑娘昨日走了四个多时辰的路,我瞧她方才下楼都需得扶着走,你又要她去买吃食,不妥吧?”
一时气急才要她去买吃食带回来,竟忘了她昨日硬撑着走四个时辰的事了!
万盛手中兵书放下,眸底蔓延出几分悔意,“你去买,让她回来。”
殷成强忍着才没甩他一记白眼,不情不愿的应一声:“……哦。”
合着到头来跑腿的还是他!
*
许菡双腿疼的连走路都慢了许多,等殷成从客栈中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她的背影,赶忙追上去,边跑边喊:“许姑娘。”
许菡止步回身,见是殷成来了,便站在原地等他。
等殷成到了她面前才说:“阿盛说让我去买,让你回去。”
有旁人跑腿去买,许菡也不与他争,将手里的银子递上前,“那就有劳殷公子了。”
“这么点银子,你留着吧。”殷成反手一推,又嘟哝一句让许菡将银子收起来。
许菡冲他道了声谢。
殷成嘿嘿一笑,“跟我就不必如此客气了,你我好歹也相识有些时日了。”
只是说这话时,不知是何缘故,莫名觉得脊背一寒。
倒像是……被野兽盯着后颈了!
惊得殷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又回头看看,却也没看见什么。只瞧见了不远处的客栈,想到万盛的异样,他又好心嘱咐:“不过阿盛从昨晚便在生气,也不知是为何事生气的,许姑娘这两日最好躲着他。”
“他这人,有心事也不说,这次说不准是谁得罪了他。”
但思来想去却实在想不出他是为何生气,唯一能想到的大抵就是昨夜万通村一事未能让万盛满意,才会惹得他生气了。
可如此说来,便是他和江韫惹万盛生气了?
殷成脸色沉了沉,不由得又想起一早伸手要抱许菡时,万盛亦是不愿理他,更觉心中猜想没错,一时惊得连说话都支支吾吾的:“应当……应当是我惹他生气了。”
“你是如何惹他生气了?”许菡好奇。
殷成抿着唇摇头。
不能说啊!
这事要是说了,岂不就暴露他们联手骗她的事了吗?
“此事说来话长,许姑娘就莫要问了,应当是我惹他生气了。总之你这两日都躲着他些,免得他拿你出气。”
殷成好心叮嘱,许菡牢记在心,“成,我这两日躲着他。”
可如此一来,却也吓得许菡更不敢独自一人先回去了,“反正我回去也无事可做,不如你我一同前去买些吃食带回去,至少我也能帮着拎一个食盒。”
殷成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成!那就你我一同前去,省的你回去还要与阿盛待在一处,到时候万一他冲着你发火,我人在外面,可护不住你。”
“既是我惹他生气了,总不能让你替我受他这通火。”
热闹的集市上,两人并肩朝着酒楼走去,边走边说,万盛站在客栈小窗前,亲眼看着那二人走远,隐隐瞧见二人脸上的笑。
不是说下楼都需得扶着吗?
这瞧着可不像是走不动的样子,竟还能跟上殷成的步伐呢!
小窗合上,回到长案前坐下,又拿起兵书。
往日里看兵书便能心静之人,此刻却怎么都看不进去,只觉方才瞧见的那一幕刺眼灼目。
昨夜那一声周存,更是刺耳。
……
但好在将吃食买回来后,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时,万盛倒也不曾说什么。只是待饭后三人收拾包袱细软要折返回嵎山村时,许菡与殷成竟都坐在了马车外的车板上,只留万盛一人坐在马车内。
殷成眼神示意她进去,“阿盛只是在生我的气,与你无关,你只管进去坐着就是。”
“我怕他迁怒我。”许菡也怂。
“我就在这外面坐着,他若真迁怒于你,到时候我定然能护着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就连说话都嘀嘀咕咕做贼似的。
但马车内万盛仍是听得清清楚楚,双眸幽深的望着马车帷帘,更似在等猎物上门。
不多时,只见许菡弯着腰低着头撩开帷帘走进来,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车侧边。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许菡稍稍掀起眼皮看他,怯怯道:“殷公子说是他得罪了你,与我无关,你应当……不会迁怒我吧?”
万盛沉沉眸底涌上缕缕暗色,却转瞬即逝,“许姑娘放心,冤有头债有主,万某从不会迁怒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