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是使唤他去买!
真没想到这跑腿的活儿,有朝一日竟然会落到他身上。
“她毕竟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儿,临行前许伯多番嘱咐要我护好她,我自是要对她多上心。”何况也只是买个汤婆子罢了。
总好过某人又对他动手动脚要好。
万盛又重复:“去买个汤婆子来,回来只说是你送的。”
“……知道了,我这就去。”
殷成不情不愿的转身下楼,嘴里还说着:“我买的,自然算是我送的。”
总不能他花了银子,到头来却说是旁人送的。
*
入夜。
漆黑一片中,万盛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许菡身上留下的淡淡香味。窗外的风声与长廊上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猜到大抵是那男子等不及要动手了,他侧着身子,单手撑着太阳穴看向门口。
只听脚步声愈来愈近,走到门前忽地停下来。
又过半晌,才听见吱吱吱的声音——门正被人一点点推开,开门的人生怕发出声音。可这门年久失修,哪怕是慢慢推开,却还是会发出声响。
直到推开勉强够一人进来的大小,才停手。
一抹暗色身影钻了进来,万盛半阖着眼,于夜色中看见了那抹身影又关上门,蹑手蹑脚的朝床边走来。
万盛嘴角笑意更浓,亲眼看着那男子走来。
直到男子走到床边,尚且不曾往床上之人的腰间探去,只觉脖颈一凉,更似是被什么盯着了似的。
吓得男子不禁打了个激灵,但还是压了压心底不知是从何处而来的惧意。
伸手便要往其腰间摸——
然而手刚触碰到衾被,脖颈却猝不及防的被人扼住。
三指猛然收紧!
倒似是随时都能取他性命。
男子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自喉间发出呃呃呃的声音,难受的双膝一软,跪下了。
万盛手上力道不减,似是当真想要他性命,男子急的双手要将他的手推开,可刚伸出手,夜色中,寒光一闪,藏于枕边的短刃自他腕处划过。
刹那间,血腥味在二人之间弥漫开!
吓得男子也再不敢伸手,哪怕是说话艰难,却也只能硬生生的挤出几个字:“姑、姑娘……饶、命。”
话说的断断续续,只勉强能让人听懂罢了。
万盛轻哂,“料到你会在今夜动手,我特意与那位姑娘换了间屋子。”
就在殷成前去买汤婆子回来,万盛思来想去仍觉不妥。哪怕许菡身上并无银子了,可到底是个女儿家,若真有个贼进去,着实不妥。
于是,二人便又将许菡抱来这个屋子。
万盛亲自前来许菡这间屋子住下。
手上力道慢慢松开,他冷声喊一嗓子:“殷成。”
正在隔壁屋子的殷成噌的一下从自己床上起身,到了万盛屋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手里还端着从自己屋子里带来的烛火。
“逮到了?”
“嗯。”
万盛松开手,男子也顾不上手腕上的疼痛,起身拔腿就跑。
但从殷成身边经过时,却被一把扯住了后衣领。
“你还真以为你跑得掉?”
殷成将烛火放在长案上,顺手拔出腰间匕首,直接抵着男子的脖颈,“再跑一步,小爷这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烛火映照下,男子被吓得脸色苍白。
再不敢往前一步,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声音发颤的求饶:“二位好汉饶我一次吧,我、我这也是头一回啊,以前当真不曾偷过旁人的银子。”
他吓得要朝着殷成跪下,“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女儿,好汉饶了我吧。”
这鬼话,殷成自是不信。
万盛也从床上起来,缓步走到长案前,坐在屋内唯一一把太师椅上,双手撑在扶手上,拿起桌上兵书,便要翻看,淡淡的说了句:“动手干净些。”
“放心吧!”
殷成强行将人拎起来,抬手就要拖着男子往外走。
然而刚到了门口,男子却忽地喊:“好汉可是行军打仗之人?若是,小的甘愿为二位大爷当个跑腿的,纵是前去骞黎打探消息,小的也甘愿。”
殷成脚下一顿,看向了万盛。
万盛眸光幽幽的落在他身上,“你读过书?”
“读过几本,认识几个字罢了。”男子又急切道,“骞黎的字,小的也认识些,这边疆之人为活命多学点也不足为奇。”
“所以你连偷银子这事也学了去?”殷成阴阳怪气的嘲讽。
男子抿抿唇不说话,但也瞧得出来这二人大抵并非寻常之辈,连连求饶:“二位饶我一命,日后我愿意为二位爷效犬马之劳。只要二位需要,小的愿意为二位赴汤蹈火。”
万盛缺的倒不是这等卖命之人,只是此人若真识得骞黎的字,或许也能留他一命。
“先将他交给江韫,找些骞黎的字让他看看可是真认的。若真认的,暂留其性命。若不认识……”万盛声音戛然而止,没再接着说下去。
但殷成已然明白,“放心吧,此事交给我了!”
若真不认识骞黎的字,便能直接取其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