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哪个？

他坦荡荡的看着掌柜的，只是方才在外面冻红了耳尖，此刻却被掌柜的误以为是脸皮薄。

掌柜的笑嘻嘻道：“我瞧着公子面生，想必是头一次来我这买这个……哎，头一次来买，都是如公子这般，多来几次也就好了。”

他快走两步到了柜子后面，又冲万盛招手。

“公子过来啊，这需得挑个你满意、你瞧着喜欢的才成。”

万盛听的云里雾里，听外面脚步声愈来愈近，提脚朝掌柜的走去。

可刚到了掌柜的身旁，便见他手中拿着几件艳丽的小衣，上绣着鸳鸯，亦或是牡丹……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万盛也在顷刻间红了脸，眉头下压，背过身去。

恰逢那几人从门前走过，只听其中一人低语——

“此处偏僻，兴许六殿下就在这镇上躲着。若能找到，取他项上人头，咱们也好回去交差了。”

万盛眉头一紧。

既然是为取他性命，想必这几人是太子的人。

“公子，这朱红色的如何？”掌柜的将小衣摊开，特意拿到了万盛眼前让他看。

闻言外面走过的几人循声望向铺内，见掌柜的手里捏着一件女子穿的朱红色小衣，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菡萏，倒是好看。

只是门外的几人却也只看见了小衣，丝毫未曾留意万盛的背影，一个个的纷纷敛回眸光。

万盛紧抿着唇，听那几人的脚步声走远，才敢开口：“我并非是来买此物的，掌柜的还是速速收起来吧。”

竟不是为自家夫人买小衣的！

掌柜的悻悻收回，嘴里嘟囔：“既不是来买小衣的，进门时怎么不说要买什么？”

待那些小衣收好，又问：“公子到底是要买什么？”

只为前来避一避的万盛，看着铺子里的这些杂货，忽地留意到放在角落的一块细长布料，上绣着鸳鸯与花卉纹样，两头各有一条细绳……看起来尤为怪异。

万盛倒也算见多识广，可此物，他却未曾见过。

未等他开口询问那究竟是何物，掌柜的就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恍然大悟，小声言道：“公子原是来帮自家夫人买这个的啊，就剩这么一条了，也由不得公子挑了。公子若要，我这便给公子包起来。”

“此物……”何用？

“只需一两银子。”

万盛目光扫过四周，掌柜的将取下来月事带卷起来，又暗暗留意着他的目光，问：“公子还要给自家夫人买些什么？荷包？手帕？汤婆子？实则那小衣也能给自家夫人带一件，那朱红色的上绣着菡萏，合该是你们这般刚成亲的小夫妻穿，尤其是那上面的菡萏，你瞧瞧那绣的——”

掌柜的卖力的说着没能卖出去的小衣，万盛却实在听不下去，黑着脸递出银子，“一两银子，正好够了。”

接了银子，掌柜的笑笑，匆忙去柜子后面翻找出一个薄薄的布袋，将万盛所要之物装里面，上面的绳子收紧系好，双手将布袋奉上。

万盛疑惑为何还特意用个布袋将其装的严严实实的，但思及掌柜的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懒得听他啰嗦，终是没问。

拿了布袋，抬脚就往门口走。

掌柜的高喊：“公子慢走，改日再来啊。”

眼见万盛走远了，他又小声嘀咕：“果真是年少，竟还不要那小衣，等日后怕是就要来买咯。”

……

从铺子里出来没走多远，天又开始下雪。

万盛虽是头一次来镇上，但如何找到食肆倒是记得清楚。拎着布袋，往食肆去，可还没到食肆，无意间偏头就看见一抹鹅黄色身影正快步往嵎山方向去。

但食肆却是在另一方向。

她分明是想把他扔在镇上！

镇上若是太平倒也罢了，偏偏不太平。

见不远处似有几粒石子，被薄薄的一层雪盖着。万盛慢悠悠的走过去，弯腰，捡起三粒石子，一并攥在掌心中，漆黑眸子盯着许菡的膝窝。

只需一粒石子，便能击中她膝窝。

她定会跪倒在积雪之中。

万盛有十足的把握。

可眸光一转，又看向许菡前面的那棵树。

罢了，何必与一女子计较？

随意的抛出一粒，石子坠落。狭长双眸半眯，看准石子，抬脚猛地一踢——

“咻！！”

石子破空而出，朝着许菡疾驰飞去。

刺耳声传来，许菡下意识回头，却见一线黑影从脸侧飞过。

是箭吗？她吓得屏住呼吸。

“砰”的一声响！

许菡理智回笼，扭头看去。

只见几步远的树木上厚厚的积雪扑簌簌的落下，顷刻间，树上积雪尽无，露出原本的枯树模样。

似乎不是箭支，至少树上并无利箭嵌入。

背后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许姑娘若再往前半步，万某手中的石子，便会击中许姑娘。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居然是石子！

许菡脊背一僵，半步都不敢往前挪动。

如树一般，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