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缓缓停靠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嘈杂的人声和蒸汽机车的轰鸣瞬间涌了进来。四人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好了，假期后见！”詹姆活力十足地挥手，第一个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父母，蹦跳着跑了过去。

莱姆斯也看到了他那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笑容温和的父亲，对西里斯和凯佩尔点了点头：“写信。”然后也离开了。

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变得有些冷硬。他看向站台另一端，那里站着一位神情严肃、穿着考究黑袍的沃尔布加和家养小精灵，正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他。他对凯佩尔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好了，地狱之门敞开了。回头见，凯佩尔。”

他转身，背脊挺得笔直，朝着与詹姆和莱姆斯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仿佛不是去度假期，而是奔赴战场。

凯佩尔目送他离开，然后才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定格在某处。

一个穿着纯黑巫师袍子的黑发男孩正沉默地站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表情是一贯的阴郁。而在他旁边，画风截然不同，果果激动得浑身发抖，它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凯佩尔，里面蓄满了泪水，长长的鼻子一抽一抽，身上围着一条印着小蛋糕图案的“最好”茶巾，显然是特意为来接小主人而打扮过的。

“凯佩尔小主人！哦！果果还以为……还以为看不见您了！”果果尖声叫着，几乎是瞬间就幻影移形到了凯佩尔面前（在站台这种地方它显然顾不得规矩了），一把抱住凯佩尔的腿，用它的长鼻子蹭着凯佩尔的袍子，“您终于回来了！果果给您准备了您最爱的覆盆子蛋奶酥和薄荷汽水！您瘦了！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没有好好照顾您吗？果果可以去教教他们！”

凯佩尔有些尴尬地动了动腿，但并没用力推开果果。“好了，果果，我很好。”他声音还算温和，对于这个从小照顾他、情感过分充沛的小精灵，他总是多几分耐心。

这时，斯内普才慢吞吞地走过来，他的目光快速地从凯佩尔身上掠过。

“走吧。”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有点硬邦邦的，清晰地划出界限。

“嗯。”凯佩尔同样简短地回应，甚至没看斯内普，只是弯腰试图把挂在他腿上的果果稍微拉开一点，“果果，起来，我们该走了。”

果果抽噎着松开手，用茶巾的一角夸张地擤了擤鼻子，然后有些隐晦瞪了斯内普一眼，仿佛还在埋怨之前斯内普导致的凯佩尔的离家出走。它抢过凯佩尔的行李箱，紧紧抱在怀里：“果果来拿！果果为小主人拿！”

斯内普也许看到了，也许没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率先朝站台外走去。

凯佩尔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跟在后面。

一出站台，果果就带着他们两个幻影移形回到了诺顿庄园，斯内普看了他一眼，算是打招呼，就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凯佩尔看着絮絮叨叨还忙上忙下为他准备甜点小吃毯子汇报最近大大小小事件的果果，叹了口气，打断道：“果果，我要去洗澡了，在我洗完之前帮我在厨房准备好我的食谱第一百三十二页的菜品的食材好吗？拜托。”

果果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大眼睛里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郑重光芒，它用力点头，长耳朵啪嗒啪嗒地甩动：“是的！小主人！果果这就去！第一百三十二页！果果记得！是小主人最喜欢的……”它的话没说完，就“啪”地一声消失了，大概是立刻冲向了厨房。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凯佩尔又看了一眼斯内普紧闭的房门，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温热的水汽和熟悉的沐浴精油的味道确实能让人放松些许。他把自己埋进水里，试图洗去旅途的疲惫和心头那点莫名的烦闷。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家居袍，凯佩尔走下楼梯，走向厨房。果果果然已经将一切准备得井井有条，所有需要的食材都分门别类地放在琉璃台面上，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小精灵紧张又期待地搓着手，站在一旁等候下一步指令。

凯佩尔系上围裙，目光扫过那些食材，最终落在那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笔记密密麻麻的食谱上——那是他母亲多年前写的，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她娟秀的字迹写下的改进建议。他看着第一百三十二页那道甜点的插图，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搅拌碗，对果果轻声说：“好了，果果，你去休息吧。这里我自己来。”

果果似乎想抗议，想留下来帮忙，但看到凯佩尔脸上那种不容打扰的、近乎固执的专注，它最终还是鞠了一躬，小声说了句“小主人有事一定要叫果果”，便依依不舍地消失了。

厨房里只剩下凯佩尔一个人。他拿起鸡蛋，熟练地磕开，蛋液滑入碗中，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他开始搅拌，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在进行一场严谨的魔药制作。只有在这种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步骤里，在混合着黄油、面粉和糖霜的甜香空气里，他才能暂时抛开家里这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兄弟”。

他专注着手里的动作，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诺顿庄园的复活节假期，就在这略显孤寂却又带着一丝自我掌控的平静中，开始了。

他知道楼上的斯内普不会下来，就算下来也不会和他有哪怕一点交流，这片厨房是他的领地，这份甜点的成败是他唯一需要操心的事情。

搅拌器划过碗壁，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