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拆穿我,拜托。”詹姆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他冲西里斯挤了挤眼睛,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几个人收拾好空教室里的狼藉,蛋糕的纸盘被摞成一叠,空酒瓶被塞进一个布袋里,彩带被胡乱地塞进墙角的柜子里。往礼堂走去,走廊里已有零星的学生,大多是赶早课的低年级,抱着书本匆匆而过,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簌簌”的声响。阳光透过高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经过二楼走廊时,挂毯上的骑士正在和恶龙搏斗,剑刃反射出耀眼的光。凯佩尔瞥见珀西·韦斯莱正站在布告栏前,他穿着熨烫得笔挺的级长徽章,袖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眉头微蹙地核对上面的字迹,食指在纸页上一点点划过,像只精准的羽毛笔。
“早啊,韦斯莱。”凯佩尔放慢脚步,朝他扬了扬下巴,手腕随意地搭在身侧。
珀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扫视了他们几个一眼,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尤其是在詹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被木鸟啄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停顿了半秒,才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严肃地回应:“早上好,凯佩尔,还有卢平、布莱克、波特。”他的语气一丝不苟,像是在念名单,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敲在石板上。
“在核对级长执勤表?”凯佩尔随口问,他靠在旁边的石墙上,肩膀抵着冰冷的石壁,姿态随意。他知道珀西对级长的工作向来上心,甚至到了有些刻板的地步。
“是的,”珀西点头,脖颈挺直,像一根绷紧的弦,指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留下浅浅的压痕,“昨天的夜间巡逻记录有些模糊,我得确认每个时间段的签到是否准确。毕竟纪律是学院的基石,任何疏漏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他说话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詹姆在旁边小声嘀咕:“比如抓住几个过了宵禁还在外面晃的家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嗡嗡叫,嘴角却咧开一个调皮的弧度。西里斯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肩膀微微抖动,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珀西像是没听见,继续说道:“尤其是最近,有低年级学生反映走廊里的画像总在半夜吵闹,我需要协调各楼层的级长加强巡查。对了,”他忽然看向詹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心挤出一个小小的川字,“波特,你上周在上飞行课的时候损坏了看台的栏杆,维修单已经送到级长办公室了,记得放学后去后勤处登记赔偿。”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詹姆啧了一声,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知道了,级长大人。”
凯佩尔忍不住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朝珀西抬了抬下巴:“看来级长的工作比想象中繁琐得多。”
“职责所在,谈不上繁琐。”珀西一本正经地说,他挺直了背脊,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每一项工作都有它的意义,确保学院正常运转,这是很重要的事。”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莱姆斯,像是想起了什么,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补充道,“对了,卢平,生日快乐。我昨天在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板上看到了日期提醒。”
莱姆斯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点头,下巴轻轻点了点:“谢谢,韦斯莱。”
“不用客气。”珀西重新低下头,视线回到羊皮纸上,手指在“巡逻记录”几个字上轻轻敲了敲,“我先失陪了,还有三处记录需要确认。”说完,便又沉浸在他的工作里,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真是个活的规则手册。”詹姆看着他的背影说,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至少他记得莱米的生日。”凯佩尔耸耸肩,肩膀带动着袍角微微晃动,加快脚步朝礼堂走去,“走吧,再不去,烤豆子就要被斯莱特林的那帮家伙抢光了。”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四张学院长桌像四条长长的绸缎,铺在光洁的石地上。阳光透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天花板被施了魔法,模拟出清晨的天空,淡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缕薄云,偶尔有几只猫头鹰从上方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香肠滋滋地冒着油,外皮焦脆,泛着诱人的红光;烤面包金黄金黄的,切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一大盆烤豆子冒着热气,香气浓郁,几乎要钻进人的骨子里。
“生日快乐,卢平。”莉莉对着莱姆斯和颜悦色的,她的红发在阳光下发着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莱姆斯有礼貌地点点头,下巴微抬,幅度不大。然后莉莉又烦躁地看着詹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波特,离我远点。”
“伊万斯,我可以知道你的生日吗?我想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詹姆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只振翅的蝴蝶,并没有动,身体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不可以!我说离我远点!”莉莉烦躁极了,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对着詹姆大吼,胸口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
“哦……好吧……当然。”詹姆又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肩膀垮塌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嘴角撇着,眼神黯淡。西里斯安慰似的拍了拍詹姆的肩膀,掌心轻轻落在他的肩胛骨上,一下下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挫的小兽。
“怎么办她才能离我近一点啊……或许你们谁知道她的生日呢?”詹姆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木头桌面,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木纹。
“一月三十号。”莱姆斯擦了擦嘴,用餐巾轻轻按过唇角,动作优雅。
“你怎么知道?”三个人惊讶极了,看向莱姆斯。詹姆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沮丧瞬间被好奇取代,像被点燃的火苗;西里斯挑着眉,身体微微前倾;凯佩尔也侧过头,目光落在莱姆斯脸上。
“我在图书馆撞见斯内普给她送礼物了,而且显然那天也不是什么节日。”莱姆斯的视线扫过餐桌,落在一盘烤土豆上,语气平静。
“你竟然不和我说?而且你那天在图书馆?难怪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詹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控诉,他直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
“显然,躲你们很简单是不是?图书馆和教授办公室都是好选择。”莱姆斯抬眼看向詹姆,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嘿,莱米。”詹姆瞪了莱姆斯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只是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像小孩子闹别扭。
“当我没说。”莱姆斯耸耸肩,低头叉起一块烤豆子送进嘴里,豆子的热气模糊了他唇边的弧度。
“她的生日已经过了?那我还要把我的礼物给她吗?……伊万斯!”詹姆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朝着莉莉的方向扬声喊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盒子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波特!离我远点!”莉莉的声音像淬了冰,她猛地转过身,红发随着动作甩动,像一团炸开的火焰,眉头拧得更紧了,眼里满是嫌恶。
“梅林在上。”凯佩尔扶额,手指按压着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西里斯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用拳头抵着嘴才没让笑声太大,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拍了拍詹姆的后背,力道不轻:“兄弟,你这招‘屡败屡战’真是练到家了。”
詹姆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捧着那个丝绒盒子,锲而不舍地朝莉莉走去,步伐里带着点倔强:“伊万斯,就看一眼,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滚!”莉莉抓起桌上的一块面包,朝着詹姆的方向扔了过去,面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风声。
詹姆敏捷地侧身躲开,面包“啪”地一声砸在身后的石柱上,碎屑四溅。他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你看,伊万斯,我们多有默契,你都知道我会躲开——”
“闭嘴!”莉莉气得脸颊通红,像熟透的樱桃,她抓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往礼堂外走,脚步又快又急,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伊万斯!等等!”詹姆立刻追了上去,丝绒盒子在他手里晃悠着,像一只不安分的小鸟。
莱姆斯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南瓜汁,琥珀色的液体在勺子里轻轻晃动,映出他眼底的笑意。
“真是没救了。”西里斯摊了摊手,重新坐回座位,拿起一根烤香肠塞进嘴里,油脂从嘴角溢出,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
“祝他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