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诺顿庄园的晨雾还没散尽,图书室的雕花窗棂上凝着层薄薄的水汽。西雅蒂新为凯佩尔搜罗来的书整整齐齐码在橡木长桌上,烫金的书脊在晨光里泛着耀眼的光泽——从《古代炼金术要义》到《北欧符文防御阵图解》,甚至还有本封皮镶银的《龙血提纯秘术》,每一本都精准戳中凯佩尔最近的兴趣点。
凯佩尔陷在天鹅绒扶手椅里,长腿随意搭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捏着本《古代魔法防御术》看得入神。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他深蓝色的睡袍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像幅流动的油画。他时不时抬起魔杖,对着空气轻轻一点,指尖划过的地方便浮现出淡金色的防御咒纹路,旋即又像碎金般散开。对于隔壁房间的斯内普,他没多分半分心思——反正那家伙要么在熬药,要么在看书,和自己本就不是一路人。
斯内普在餐厅消磨了足足半小时才吃完早餐。银质餐盘里的燕麦粥被他搅成了均匀的糊状,最后一口南瓜汁沾在唇角,他却没像在蜘蛛尾巷那样用袖子胡乱一抹,而是拿起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亚麻餐巾,笨拙地擦了擦。
回到房间时,他第一时间从帆布包里翻出了小巧的锡制坩埚。这是艾琳留下的旧物,边缘磕掉了一小块,却被他擦得锃亮。他本想试试新配的缩身药水——昨天在温室看到的曼德拉草长势正好,汁液用来制药再合适不过。可当他点燃炉火,看着坩埚底腾起的青烟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天花板。
雕花石膏吊顶干净得能映出人影,繁复的藤蔓花纹在晨光里清晰可见。他突然想起蜘蛛尾巷的家:天花板上永远挂着摇摇欲坠的蛛网,墙角结着霉斑,托比亚喝醉时扔的酒瓶碎片能在上面嵌好几天。那时候他熬药从不在意飞溅的药剂,反正再脏也脏不过原本的样子。可在这里……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咒语清理那些顽固的药渍。
“啧。”斯内普烦躁地熄了火,把坩埚塞回帆布包最底层。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摊开的魔法史作业,羊皮纸洁白得晃眼。放假第一天就写作业,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蜘蛛尾巷的夜晚太吵,托比亚的鼾声、艾琳的啜泣、窗外醉汉的咒骂,从来没有安静到能让他握住羽毛笔的时刻。可现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却显得格外刺耳,像在嘲讽他的局促不安。
图书室里的凯佩尔打了个哈欠,合上书时发现书页边缘已经被自己无意识地卷出了折痕。他百无聊赖地转着魔杖,目光扫过墙上的座钟——时针刚过十点,距离西雅蒂的“起床时间”还有半小时,却足够他完成一场“友好”的表演了。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吹散了书页上的阳光。走到斯内普房门前,他特意调整了脸上的表情,确保每个弧度都显得“真诚无害”,然后才抬手叩门,指节叩在胡桃木门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得像敲钟。
门开的瞬间,斯内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露了出来。黑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等看清凯佩尔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活像被泼了桶墨水。
“跟我去逛逛吧。”凯佩尔侧身让开,语气轻快得像只偷了蜜的蜂鸟,“总得带你熟悉熟悉庄园,总不能让你整天待在房间里发霉。”他特意加重了“发霉”两个字,眼角的余光瞥见斯内普黑袍袖口磨出的毛边——这家伙好像永远只有这么一件袍子。
斯内普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他,黑眸里的戒备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想干什么?”这家伙每次想捉弄人时,眼睛都会像现在这样亮得不正常。
“别这么紧张嘛。”凯佩尔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指尖触到对方黑袍下瘦得硌人的胳膊时,他心里莫名窜过一丝烦躁,嘴上却依旧挂着笑,“走了走了,我妈要是知道我没好好招待你,又该念叨我了——你总不想让她失望吧?”
斯内普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黑袍的袖子蹭过走廊的墙壁,留下道浅淡的痕迹。他想挣开,可听到“不让她失望”几个字时,动作却顿住了。西雅蒂昨晚的拥抱还带着余温,那是他这辈子感受过最温暖的东西,他确实……不想搞砸。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走着,气氛尴尬得像结了冰。凯佩尔的绒毛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斯内普的黑袍却时不时扫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在抗议这场被迫的同行。走廊两侧挂着诺顿家族的画像,画里的巫师们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斯内普,窃窃私语声顺着油画的边框溜出来,像群嗡嗡叫的苍蝇。
“这是书房。”凯佩尔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塞满了古籍和卷轴,羊皮纸的霉味混着檀香木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一堆孤本,霍格沃茨图书馆里都找不到。我爸喜欢看书,这些全是家里为他搜罗来的,你要是感兴趣,随便看。”
斯内普的目光瞬间被书架吸引了。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本封面印着蛇纹的《中世纪魔药配方大全》,喉结忍不住动了动——他在霍格沃茨图书馆见过这本书的残页,据说完整版早在三百年前就失传了。指尖悬在书页上方半寸处,他忽然想起凯佩尔刚才的话,动作顿住了。“随便看?”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不怕我偷了去?”
凯佩尔正在研究一本封皮镶金的《炼金术起源》,闻言嗤笑一声:“就这些破书?诺顿家还没穷到缺这点钱。”他忽然指向角落里一个嵌在墙里的黑檀木柜子,语气严肃了些,“不过那个柜子你别碰,里面的东西碰不得。”
斯内普的视线从古籍上移开,落在那个雕花繁复的柜子上,眉头微挑:“怎么,你们诺顿家族还有什么密辛,见不得外人?”他故意用了嘲讽的语气,指尖却下意识地收紧了——那柜子散发着淡淡的黑暗气息,像藏着什么诱人的秘密。
“没那回事。”凯佩尔走到柜子前,指腹敲了敲柜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全是关于黑魔法的书,年代久远得很,用销毁咒会炸掉半个庄园,只能锁着。我爸说,这些东西就该永远烂在柜子里。”
他说着,眼角的余光瞥见斯内普的表情——没有厌恶,没有排斥,那双黑眸里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要藏不住的渴望。凯佩尔心里“啧”了一声,暗自腹诽:果然是斯莱特林,闻到黑魔法的味就像苍蝇见了蜜。
他退后一步,刻意挡在斯内普的视线和柜子之间,“那柜子上了三层防护咒,还有我爸亲自布的反咒,就算有钥匙也拿不到里面的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拿到了,触发的警报咒能把魔法部的傲罗招来。”
斯内普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只是转身往书房外走。黑袍的下摆扫过地毯,带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像他此刻纷乱的心思。他确实对那些黑魔法书籍好奇——在蜘蛛尾巷的日子教会他,力量才是最可靠的东西,而黑魔法往往是最快获得力量的途径。可凯佩尔那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让他莫名觉得刺耳。
“隔壁就是魔药室。”凯佩尔跟在他身后,语气又恢复了漫不经心,仿佛刚才的严肃只是错觉,“里面的坩埚、药剂、药材都齐活,你想来就来,不用打招呼。不过有时候我会在,你要是不嫌膈应,就随便用。”
魔药室比他想象中还要大,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玻璃瓶,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圆形的光斑,正好落在中央的黑石操作台上。斯内普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套银质的称量工具——比霍格沃茨教室里的精致多了,刻度精准得像用魔法校准过。架子上的药材更是让他呼吸一滞:月长石粉泛着珍珠光泽,嚏根草的叶子翠绿得像淬了毒,连最稀有的独角兽尾毛都用玻璃罩罩着,标签上写着“1971年采集,纯度98%”。
“还不错。”他小声评价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在这里熬药,大概不用担心坩埚会突然炸裂,也不用担心药材里混进老鼠屎。
凯佩尔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算你有眼光,这里的药材都是我妈托人从世界各地弄来的,有些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眼馋。上次他来做客,盯着那瓶凤凰眼泪看了半小时,差点想偷偷塞进口袋。”
两人一路往下走,穿过铺着红地毯的楼梯,来到一楼。楼梯扶手的雕花上缠着常春藤,是果果用魔法养的,叶片上还挂着晨露,折射出七彩的光。
“餐厅你见过了,长桌上的银器别乱碰,有些是古董,摔了我妈能念叨到明年。”凯佩尔指着餐厅中央那张能坐二十个人的橡木长桌,上面摆着的水晶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会客厅也见过了,壁炉旁边的扶手椅别坐,那是我爸的专属位置,坐了他能跟你讨论三个小时的魔法史,从梅林的胡子讲到现任魔法部长的领带颜色。”
斯内普跟着他走到通往花园的玻璃门前,门外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的温室泛着淡绿色的光,像块巨大的绿宝石。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干净得让他有些不习惯——蜘蛛尾巷的空气里永远混着煤烟、酒气和垃圾的馊味。
“外面就是温室,里面种着草药,从曼德拉草到流液草都有,不过有反咒,没我妈允许不能随便进。”凯佩尔推开门,清新的草香涌了进来,带着点湿润的水汽,“旁边那个房间是放处理好的药材的,果果会定期补货,你要用的话直接拿,不用跟我说。”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拿太多,有些药材很难弄,比如曼德拉草的根,得等满月那天采集才有效。”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温室的方向,黑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难怪昨天的烧烤里有种特殊的香料味,原来是用新鲜的魔法草药调的。他忽然想起自己帆布包里还有半包发霉的干薰衣草,是从蜘蛛尾巷的垃圾堆里捡的,本来想用来驱虫,现在看来,大概是用不上了。
“三楼一堆房间,住人的就一个,走到头那个是我爸妈的房间,其他全是空的,随便逛。”凯佩尔伸了个懒腰,指了指通往三楼的楼梯,阳光照在他蓬松的金发上,像撒了把金粉,“哦对了,外面花园里有些花有毒,是我妈用来做防御咒实验的,碰一下能让你胳膊肿三天,最好不要碰。你要是真碰了,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斯内普淡淡地点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的方向——他还是没忍住,在想那本《中世纪魔药配方大全》到底写了些什么。
“现在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吧,我去准备中饭。”凯佩尔转身往厨房走,绒毛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像在给他的背影伴奏。
斯内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往书房走去。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在他的黑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给他镀上了层奇异的铠甲。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书,不是为了别的——那些孤本里说不定有能让他变强的知识,有了力量,就没人敢再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凯佩尔刚走进厨房,就看见西雅蒂端着杯红茶,靠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他。她换了件米白色的丝绸睡袍,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发尾还沾着根羽毛笔——显然是刚从书房出来,偷看了半天戏。
“表现不错啊,凯尔。”她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茶叶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打着旋,“会主动带斯内普参观了?妈妈真为你骄傲。”
凯佩尔正在冰箱里翻找芝士,闻言动作顿了顿,语气不自然地说:“总不能让他待着发霉吧。”他拿出一大块马苏里拉芝士,往操作台上一放,芝士的奶香立刻漫开来,“今天中午吃披萨加意面?你不是念叨好几天了吗。”
“可以啊,要多加芝士。”西雅蒂走到他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红茶的暖意,“和他相处得还行?我看你们刚才没吵架。”
“就那样吧。”凯佩尔躲开她的手,拿起刀开始切芝士,刀刃划过芝士的声音很治愈,绝对谈不上喜欢——尤其是看到对方盯着黑魔法柜子时那副样子,让他心里堵得慌。
西雅蒂笑了,没再追问,只是靠在操作台上看着他忙碌。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凯佩尔认真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知道凯佩尔心里那点别扭,也知道他故意躲出去是想给自己和斯内普留点空间。这孩子,总是嘴硬心软。
有了魔法的加持,做饭变得格外轻松。凯佩尔用悬浮咒让面团自己在操作台上滚动,又用火焰咒把烤箱的温度调到最合适的度数。没一会儿,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厨房——番茄酱的酸甜混着芝士的奶香,勾得人食指大动。他甚至难得地多做了一份,想着斯内普昨天吃烧烤时那副没吃饱的样子,心里却又暗骂自己多事:管他饿不饿,饿死了才好。
他把烤好的披萨端出去时,餐厅里的三个人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布尼安穿着熨帖的西装,正在翻看一份《预言家日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镜片的光,目光扫过斯内普时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对方只是空气;西雅蒂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支羽毛笔,在便签纸上写着什么,大概是下午的行程;斯内普则端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飘忽,大概是在想心事,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是在紧张。
“咳咳。”西雅蒂放下羽毛笔,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郑重的表情,“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斯内普,以后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她看向布尼安,“布尼安,这是斯内普。”又转向斯内普,“斯内普,这是布尼安,凯尔的爸爸。”
布尼安从报纸上抬起眼,视线掠过斯内普,点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个模糊的音节,算是打过招呼。很快低下头去看报纸,报纸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凯佩尔把披萨放在桌上,也学着布尼安的样子,朝斯内普笑了笑:“欢迎。”这两个字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假,嘴角的肌肉僵硬得像被施了石化咒。
斯内普看着凯佩尔那张突然变得“和善”的脸,又看了看布尼安明显的疏离,整个人反倒松了口气。比起这种刻意的“友好”,他更习惯直白的冷漠——至少不用猜对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动作有些僵硬,却很认真:“谢谢。”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一顿饭吃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沉闷。西雅蒂时不时给斯内普夹菜,还耐心地教他怎么用那些形状古怪的银质餐具——比如那把用来吃蜗牛的小叉子,三齿的设计让斯内普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西雅蒂握着他的手,示范了三次才勉强学会。布尼安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凯佩尔,或是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烤肠,刀叉碰撞瓷盘发出规律的轻响,像在给这场沉默伴奏。
凯佩尔坐在旁边,看着斯内普被银勺子反光晃到眼睛时的窘迫,看着他抿着唇努力模仿正确握刀姿势的认真,他心里那点别扭像发酵的面团,慢慢鼓胀起来——
斯内普被这诡异的气氛搞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本以为凯佩尔会在饭桌上冷嘲热讽,会故意把他不爱吃的青椒夹到他盘子里,就像在霍格沃茨食堂里那样。可到头来,对方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披萨,甚至在他被西雅蒂追问“在学校有没有朋友”时,还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到了“今年魁地奇决赛真精彩”上。
“这小子今天转性了?”斯内普偷偷用余光瞥了凯佩尔一眼,心里满是疑惑。他宁愿凯佩尔像往常那样针锋相对,也比现在这副“我是好弟弟”的模样要自在——这种刻意的平和像层薄冰,谁都知道底下藏着什么,却又谁都不肯先戳破。
西雅蒂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却淡了些。她给布尼安递了个眼神,后者却假装没看见,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南瓜汁。她知道布尼安的顾虑——诺顿家从不轻易接纳外人,尤其是斯内普这样带着“蜘蛛尾巷”印记的孩子,布尼安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阴郁,怕凯佩尔被带坏。可在她看来,那阴郁不过是层保护壳,底下藏着的,是和凯佩尔一样渴望被关注的少年心。
“斯内普,”西雅蒂放下刀叉,打破了沉默,“下午要不要跟我去趟对角巷?给你买几件新袍子,总穿这一件也不是办法。”
斯内普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顿,黑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不用了,谢谢。”他下意识地拽了拽黑袍的袖口,那里的毛边被他捻得更乱了,“这件还能穿。”
“怎么能还穿?”西雅蒂不赞同地摇摇头,“袖口都磨破了,而且天气越来越冷,得添件厚的。就这么定了,吃完午饭我们就去。”她看向凯佩尔,“凯尔,你要不要一起去?佐科笑话店新到了批恶作剧道具呢。”
凯佩尔正啃着披萨,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看向斯内普——这家伙要是跟着去,肯定又要摆出那副“你们都很幼稚”的臭脸。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故意拉长调子:“不了吧,詹姆约我去他家玩,我正打算吃完饭就走呢。”
“哦?詹姆邀请你了?”西雅蒂挑眉,显然没料到,“那正好,你去跟他玩两天也好,省得在家闷得慌。”
斯内普低着头,假装专心对付盘子里的意面,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凯佩尔要走?去詹姆·波特家?他松口气。
下午的阳光透过起居室的落地窗照进来,在波斯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块融化的金子。西雅蒂靠在丝绒沙发上喝着下午茶,骨瓷茶杯边缘沾着点奶油,布尼安坐在她旁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本《炼金术起源》看得入神,书页翻动的声音轻得像蝴蝶振翅,从头到尾没跟斯内普说过一句话。
凯佩尔鬼鬼祟祟地从二楼溜下来,手里紧紧攥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指节都捏白了。他走到西雅蒂面前,把羊皮纸递过去,脸上堆着刻意练习过的讨好笑容,活像只摇着尾巴求食的小狗。
“妈。”他拖长了调子,声音甜得发腻,“你看这个。”
西雅蒂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眉毛瞬间挑了起来。羊皮纸上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尼可·勒梅亲授炼金术基础配方集”,底下标着的价格让她挑挑眉,三千加隆,足够买十根独角兽羽毛了。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她瞪了凯佩尔一眼,语气里却没多少真怒气,“三千加隆买个配方?凯佩尔·诺顿,你是觉得诺顿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上次你非要买那套会自己写作业的羽毛笔,结果写出来的全是胡话,还不是让你爸用消隐咒处理了?”
“这次不一样!”凯佩尔连忙解释,语气激动得有些拔高,差点碰倒西雅蒂手边的茶壶,“这里面不只是配方!你看这里——”他指着羊皮纸中间的注释,“涵盖了所有基础魔法阵的画法和注意事项,还有尼可·勒梅的亲笔批注!这约等于请了个私人炼金术老师啊!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学炼金术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被阳光晒暖的星星:“而且你看,这上面说买配方送一套微型炼金炉,纯银的!”
布尼安从书上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那张羊皮纸,慢悠悠地插嘴:“炼金术不是靠一本配方就能学会的。”他转向凯佩尔,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严厉,“要我说,早点回法国就好了,尼可就在法国。请他亲自教你。”
“好了好了,吃饭呢……哦不,喝下午茶呢。”西雅蒂笑着打圆场,给凯佩尔盘子里放了块柠檬饼干,“就给你买了,省得你整天念叨。”
凯佩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的烟花:“真的?!”
“就看在你今天对斯内普还算‘客气’的份上。”西雅蒂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墨痕干透的瞬间,羊皮纸边缘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诺顿家族的魔法签章,代表交易生效。
凯佩尔一把抢过羊皮纸,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在心里狠狠给自己点了个赞——果然,做事前好好表现是有用的!早知道讨好斯内普能换炼金术配方,他昨天就该把自己的南瓜汁分他一半。
“既然这样的话,詹姆约我去他家玩,我就过去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语气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你自己想办法过去。”西雅蒂不在意地摆摆手,看着他恨不得立刻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不知道随了谁,这么精明。”
布尼安合上书,看着窗外凯佩尔飞奔的背影,淡淡道:“随你。当年你为了让我教你炼制长生水,不也故意在我面前给流浪猫喂了一个月的魔药饼干?”
西雅蒂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却漾着笑意。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斯内普,对方正低头看着一本从书房借来的《魔药成分特性》,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倒显得没那么阴郁了。
“西弗勒斯”她开口,声音放软了些,“等会儿我们去对角巷,顺便给你买本新的魔药笔记?你那本看起来旧得快散架了。”
斯内普翻过书页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