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人是谁查到了吗?”他声音低沉,像酝酿着风暴。
法务总监崔洺推了推眼镜:“还没有。举报是匿名的,直接送到了省国资委和纪委。内容主要是质疑海川建设在丰江海运多个项目招标中的资质问题,特别提到了实缴资本只有20万却承接数千万工程的反常情况。”
“就这些?”
这还不够?崔洺小心地觑了他一眼,心领神会道:“举报中只是猜测王雪可能是关联人,但没有实质证据。目前工商登记信息是完整的,身份证、签字都是真实的王雪。”
“你有什么建议?”
崔洺略一思索,谨慎提议:“立刻让海川建设补足480万实缴资本,至少表面上合规。不要让事情流入大众视线里。”毕竟他也王雪的真实身份经不起舆论深挖。
会议室陷入沉默。
江崇海盯着桌上的文件,突然问:“你觉得是谁举报的?”
崔洺摇头:“我怀疑是竞标失败的那几家公司。”
江崇海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尽快让财务准备480万。你负责准备全套合规文件……至于舆论,我会处理。”
晚上十一半点,江崇海终于回到别墅。林曼已经睡了,但听到动静立刻清醒了过来。
“怎么还没睡?”江崇海声音疲惫。
林曼坐起身:“在等你。”她犹豫了一下,“我今天收到一个奇怪的快递……”
江崇海打断他:“明天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他坐在床边,直视林曼的眼睛,“海川建设被人举报了。”
林曼的心猛地一沉:“举报什么?”
“关联交易,资质不符。”江崇海简短地说,“明天会有480万打到公司账户,补齐注册资本。”
林曼不懂这些,只是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江崇海见况,语气软了几分:“这几年我们赚得也不少,先这样吧,你早点睡。”江崇海已经走向浴室。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林曼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她不懂商场上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有了孩子后江家会护着自己的,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好日子,她不能放弃。
当年她还是个小收营员,遇到了江崇海,不到半年就怀了他的孩子,可江崇海已经结婚了。本以为江崇海不会放弃她和孩子,谁知道江崇海只是养着她,根本不愿意离婚。
阴差阳错,她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两人闹了矛盾。
分开后,她决心找一个老实人过日子,又遇到了陆淮。
陆淮比她大十岁,虽然长得不如江崇海,也不善言辞,但却很贴心。他不会像那些男的那样为她花点钱就想动手动脚,反而很尊重她,认真地追求她。
当年的陆淮确实让她很安心。
陆淮会记住她的喜好,会主动做家务,会把挣来的钱都给她,却从不要求她。
可陆淮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时间长了,新鲜感就褪了,她甚至觉得陆淮有些烦人。
陆淮总是一副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态度,工作也很努力,但他挣的钱实在是太少了。
跟着陆淮,她还是过不上理想中的好日子,反而别人都觉得陆淮为了她付出得太多了。
是陆淮想要和她生活,她有要求又有什么错?
陆淮不会制造惊喜,只会买她曾经喜欢的东西,也只会买那几样东西。他的那些所谓的浪漫,太过朴实,实在是比不上江崇海半点。
然而很快她就怀上了陆淮的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不喜欢陆淮的孩子。
可孩子是还是出生了。
脑海里旧事纷杂,林曼心里却更加坚定要和江崇海过日子的决心。
思绪渐沉,熟悉的身体贴了过来,有力的手揽过她的腰,林曼眉头舒展,渐渐陷入梦境。
……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纱幔被夜风吹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江少谦正在浴室洗漱。
陆予安穿着睡衣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大床,神色晦暗不明。
江少谦洗漱完穿着同款睡衣走过来时,陆予安已经躺在了床上。
“予安。”江少谦心里一片柔软,走到床边坐下。
少年垂眸,双手将被子拽到脖颈处,耳尖泛红。
江少谦在他身边躺下,陆予安浑身僵硬,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让自己碰到对方。床很大,但江少谦的存在感让空间显得异常逼仄。
关灯了。
月光透过纱幔照进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花纹。陆予安盯着天花板,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他无声地抖了一下。
“别怕,”江少谦转过身面向他,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不会伤害你。”
陆予安的心在打鼓,他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江少谦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陆予安有些疑惑,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月光下,他看到江少谦眼中的认真。
“为什么?”他声音很轻。
江少谦没有回答,只是倾身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坚定,陆予安本该推开他,怔愣间却已经让人得寸进尺,随后又不由自主地回应起来。
当江少谦的手探入他的衣摆,陆予安浑身一颤。理智告诉他应该停止,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他抓住江少谦的肩膀,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拉近。
“可以吗?”江少谦抵着他的额头喘气着问。
他应该说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