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平想反驳,最终只冷冷丢下一句话:“离少谦远点,否则你会后悔的!”
陆予安僵立原地,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再看向消防通道时,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他回到宴会厅角落,在暗红色的丝绒椅上坐下。侍从上前,送上一份奶油龙虾。
偶尔有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的脸庞,又在香槟碰撞的脆响声里迅速隐没。他的确是筵席上一道不合时宜的身影,但又如何呢?他就是要让某些人心里不痛快。
远处,林曼挽着新郎的手臂款款而来,见陆予安竟然还没走,心中不悦。
江崇海春风满面,正与他的新夫人一起给众宾客敬酒。江少谦与江幼平紧随其后,谈笑间尽显矜贵从容。
陆予安冷眼看着这幸福的一家人,仰头将杯中的香槟饮尽。甜中带涩。
夜幕垂落,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去,谈笑声也如潮水退去般消散。
宴会厅的光芒渐次熄灭,只余几盏壁灯投下昏黄的暗影。
车窗外霓虹闪烁,光影在陆予安苍白的脸上流转。他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
“累了?”江少谦的声音温和,带着一贯的关切。
陆予安摇了摇头,目光固执地望着窗外。
江少谦的眉头轻轻皱起,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林曼本就不是一个好母亲,少年特意去给她添堵,反倒影响了他自己的心情。
车内空调的温度恰到好处,陆予安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画面——温城踮起脚,压下江少谦的脖子,凑上去亲他。
江少谦,没有推开。
“到了。”江少谦停好车,转头看向他,“还好吗?要不要再吃点东西?”陆予安身上有股淡淡的酒香,估计喝了不少。
陆予安摇了摇头:“不用了。”下车后,他与江少谦保持一定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进入电梯,空间变得狭小。江少谦的视线一直落在陆予安身上。
陆予安垂眸站在角落里,眼神淡漠。电梯门无声地滑开,他沉默地跟着江少谦走了出去。
门开了,温暖的灯光倾泻下来,照在玄关处换鞋的少年身上。
“是不是不舒服?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江少谦忍不住再次开口。
“没有,我先去洗澡了。”陆予安声音闷闷的。
江少谦看着他快步走进了次卧,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套睡衣,然后进了洗浴室。
过了二十分钟,少年从浴室里走出,身上带着江少谦熟悉的味道。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江少谦坐在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过来。”江少谦合上书,嗓音低沉,“喝点热的。”
陆予安盯着那杯牛奶,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怒气。江少谦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一边悉心照顾他,一边关怀着温城?
江少谦上辈子漠视他的求助,是不是因为江少谦的温柔和爱,从来都不属于他?或许,喜欢他,也不耽误江少谦爱别人。
见少年站着不动,江少谦拉过他到沙发上坐下,又端起杯子递给他:“喝了就不难受了。”
“江先生,您为什么要骗我?”陆予安垂着头,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
江少谦将杯子放回茶几上:“为什么这样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予安没有回答。
“是林曼他们为难你了?”江少谦继续问,声音愈发轻柔。
原来江少谦以为他是为了这个心情不好。
“我看见你和温城接吻了。”陆予安忽然出声,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砸得江少谦浑身一僵。
少年直视他的脸,看着他僵硬的表情。
“什么时候?”江少谦望着少年漆黑的瞳仁,声音出奇的平静。
“婚礼上,过道里。”陆予安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不是接吻。”江少谦突然靠近,“我没有吻他,我和他只是朋友。”
空气似乎裹上了淡淡的雪松香气,陆予安有些不自在,声音又低了几分:“你骗我,我看到了。”
江少谦的眼神认真的可怕:“他确实说喜欢我,想吻我,但我避开了。从你的角度可能看不清楚。”
陆予安垂眸,咬住下唇,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在意这个?”江少谦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陆予安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我……”他声音发颤,“你对我太好了。除了我父亲,没有人像你这样对待过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的好,但是……”陆予安停了一下,眼眶发热,“但是我不喜欢有人来分享。我很卑鄙,对吧?”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气音。
少年低下头,不敢看江少谦的反应。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捧起了他的脸。江少谦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
“不卑鄙。”江少谦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很高兴。”
少年困惑地抬眼,却对上了江少谦深邃的目光。
那是他能读懂的情绪,浓烈得让他心惊。
“高兴……什么?”少年问。
“高兴你会嫉妒。”江少谦的拇指仍在他脸上流连,“因为我也一样。”
少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江少谦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安慰。
炽热的情感在胸中炸开,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什么意思?”少年小声问。
江少谦没有回答,只是慢慢靠近,近到呼吸交融。
少年屏住呼吸,闭上眼睛。
江少谦的唇轻轻地印在了少年温热的、柔软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