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过了五分钟,江少谦就回来了。
“陆予安?”他的声音将陆予安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那是你……堂姐?”陆予安轻声问。
江少谦点点头,在陆予安身边坐下。
“她刚说我很眼熟。”陆予安内心平静,脸上却带着苦笑。
江少谦顿了一下,温声道:“你母亲……是她的继母。”
半晌,少年才低低应了一声:“哦。”
输液瓶里冒着小气泡,江幼平坐在椅子上,右手划拉着手机。
自从林曼进了门,父女俩的关系就一天不如一天。林曼是个惯会装的绿茶,对上她,自己回回都吃亏,真是想想就来气。
江少谦把少年送回学校后,再次来到了医院。
输液架上还挂着两瓶药水,江少谦将新买的小毛毯盖在她姐身上。
“医院的温度太低了。”
江幼平看向这个细心的堂弟,自从她爸坦白要和林曼结婚,堂弟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只说离公司近,比较方便。
“你也不想我爸和那个女人结婚,是吗?”
江少谦在身边的空位上坐下:“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他看了眼堂姐的侧脸,“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这事儿,江幼平就来气:“她天天挑我毛病。吃饭的时候,我吃得少,她就阴阳怪气说我沉迷减肥;我多吃几口饭,她就说女孩子要少吃碳水,容易胖。”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这种小事可太多了,但一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的很烦人。”
“那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听堂姐这样说,江少谦就知道她没有当场和林曼翻脸。
“她搭上我爸,交了些朋友。那些女人倒是很给她面子,最近她开始把人往家里领,那天……”
保姆阿姨端上来几盅饮品,林曼热情地招呼着她的新姐妹:“都别客气,老江也不在家,你们不来,我也怪无聊的。”说着,林曼还朝楼上看了一眼。
楼下的声音嘈杂,江幼平没有出门。
“江小姐不在家吗?”染着棕色头发的女人道,“江小姐已经25了吧?你和老江也该为她打算了。”这女人似是很喜欢掺和别人的家务事,当然这少不了林曼的有心引导。
“哎。”林曼只幽幽叹了口气。
另一个女人道:“这毕竟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贸然提,孩子怕是会多心。”
“可不是,当妈难,当后妈更难。”这话是坐在林曼边上的女人说的。
最先开口的那个棕色头发女人面色不虞:“后妈怎么了?后妈也是妈呀,女孩子超过25岁可就难选好夫家了。”这女人或许家门不幸,说后妈她来劲,说起年纪,她更是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能替江幼平做主的后妈。
“是啊,女孩子嘛,最重要的是找个好男人。”林曼应和,但又有些发愁,“虽说后妈也是妈,但我和老江毕竟还没办婚礼,贸然提孩子的婚事,孩子多心了,我有口难辩,要是老江也多心,那我……”
“哎呀,小曼,你这样想就错啦,这本来就是为了孩子好。江小姐早点结婚对老江的事业才有帮助啊,她一个女孩子家,早晚要结婚,早点结婚还能早点给老江找一个好帮手呢。”女人轻拍林曼的手,“老江也是体谅你的。”
“啪——!”
“啊!!!”
一个玻璃杯从三楼砸了下来,数道惊呼声骤起。玻璃飞溅,险些划伤了其中一个女人的脸。
林曼也是一惊,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楼道走廊里的江幼平。这死丫头怎么敢的?!
她忙对一群姐妹道:“你们都没事吧?真是对不起,哎呀,我太对不住你们了……”林曼急得差点就要哭出声来。
几个女人此时也看到了站在楼上走廊里的江家大小姐,但她们不敢指责。见林曼这样,只得安慰她:“我们没事儿,这又不是你的错。”
“张妈?”林曼冲门口喊道,“进来收拾一下。”
话音刚落,门外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就走了进来,看见地上的碎玻璃,又抬头看了眼楼上的人,心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对林曼道:“夫人,我马上收拾。”
“我们——”林曼话未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你先处理家事,我们下次再约。”几人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纷纷找借口说该回家了。
林曼也没留人。
江幼平见几人走了,转身就回了卧室。她刚研究生毕业,原计划是进江家的公司实习,但现在她想自己创业了,最近正在物色场地。
林曼见她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嘴边迁出一丝冷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会这种任性的小把戏。
晚上江崇海到回家,发现家里静悄悄的。他问保姆阿姨:“夫人和阿平呢?”
张阿姨朝楼上看了一眼,答道:“都在房间里呢。”
江崇海也没多想,只道:“去叫她们下来吃饭吧。”
席间,林曼郁郁寡欢,江幼平倒是心情不错,吃了两碗米饭。
林曼见都这么一会儿了,江崇海竟然还没发现她不高兴,于是就睨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江崇海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说着他还看了女儿一眼,心道,难怪这丫头今天心情看着还不错。
林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幼平,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哎呀,有事你就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崇海却不是个有耐心的。
林曼眼眶顿时盈满泪水,委屈道:“今天我带了几个姐妹来家里喝茶,阿平她……她从楼上扔杯子,溅起的玻璃碎片差点划伤了别人的脸。”
江崇海当即看向女儿,厉声道:“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江幼平冷哼一声:“要不是她们几个在背后乱嚼舌根,我也不至于不小心摔了杯子。”她故意从下往上扫了林曼几眼,“肚子里怀上江家的种了?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着急赶我出去了,算盘珠子蹦我一脸,我摔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崇海的巴掌打断了。
江崇海怒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满嘴都是些什么胡话?!”
江崇海虽然不是个真心关爱女儿的好父亲,但这么些年也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动手还是头一遭,江幼平当即就被打懵了。
她愣了几秒,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崇海:“你居然为了一个这样的人打我?!”
“老江,你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呢。”林曼心里乐坏了,忙起身劝道,“家里可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今天我们确实不该谈她的婚事,我想着你忙得脚不沾地,孩子也大了,早点结婚也能有个人帮你分担一二……”借此机会,她立刻将心中的盘算托出。
江崇海没接她的话,他就这一个女儿,将来或许大有用处,人选他得好好物色。于是,他冷哼道:“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他看向江幼平,“跟你妈道歉。”
“我妈死了,你该不会忘了吧?”江幼平把椅子一推,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
护士来换下一瓶药水的时候,江幼平才絮絮叨叨地说完了那天的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一般的堂兄妹要好上许多。
江少谦叹了口气,见对方神色恹恹,温声道:“姐,你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
“行吧。”
待江幼平输完液,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因为江幼平拒绝回家吃饭,所以江少谦带着她一起去少年学校门口等着。见人出来,才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