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江少谦叹了口气,伸手克制地搭在少年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好,我答应你。”
“谢谢。”陆予安松了口气,“江先生,那…我去做饭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洒了进来。陆予安利落地系上围裙,先往碗里磕了两颗鸡蛋,加少许盐,用筷子“哒哒哒”地快速打散,又倒了些温水,轻轻搅匀。
“我能做什么?”江少谦看了一会儿才出声询问。
陆予安边将蛋液过筛边道:“帮忙洗一下生菜可以吗?”
“没问题。”
陆予安将蛋液覆上保鲜膜,扎几个小孔,放进烧开水的蒸锅。趁着蒸蛋的间隙,他热锅倒油,“滋啦”一声,蒜片和姜末爆香,腌好的肉片滑入锅中,瞬间腾起一阵带着酱香的雾气。
肉片翻炒到微焦时,他倒入了青椒丝。锅铲翻飞间,青椒的鲜绿和肉片的酱色交织,最后淋上一勺生抽,香味直冲鼻腔。
“你很会做菜。”江少谦闻着香味肯定道。
“嗯,我爸以前教过我。”陆予安低头翻炒着菜,“兼职的时候,老板如果忙不过来,我偶尔也会帮忙炒个菜。”
说话间,陆予安又起了一口锅烧热水。
“洗好了。”江少谦见状,忙将沥干水的生菜递过去。
不到六点半,饭菜就做好了。窗外夜色渐沉,江少谦不时地给陆予安夹菜。
到了七点半,陆予安收拾完碗筷,准备回家。
“我送你。”江少谦站起来,朝玄关走去。
“江先生,”陆予安站在门口回视他,“不用了,您已经很照顾我了。”
江少谦有些失望,但还是停下了动作,温声道:“那你注意安全,到家后给我发消息。”
“好的。”
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晚风裹着白天的余温,混着行道树木散发出的干燥木香,一股脑儿灌进陆予安的领口。
刚走到门口,他猛地顿住脚步——本该漆黑的小院里,竟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林曼回来了。
见他进门,林曼连眼皮都没抬,就像陆予安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然而,陆予安却突然想和她说两句,他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开口道:“你又要结婚了?”
林曼受了刺激般猛地抬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她冷笑一声,“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以后见面我们就当不认识吧。”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进了屋,只留下陆予安一个人站在原地。
陆予安轻笑,不认识?我可没答应。
周一中午,蝉鸣声穿透了闷热的空气,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陆予安被林曼从学校里叫回了家。
院墙外传来一阵说笑,陆予安停下脚步——
那是林曼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哎呀,李婶,您家小孙子长得真可爱!这小眼神,看着就机灵。”
李婶抱着孙子,笑着随口问了她一句:“你们家小安这次考得怎么样?”
林曼的笑容更深了:“这孩子还算争气,考得不错。就是太用功了,我总劝他多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
“你是个好妈妈。”李婶想起他们孤儿寡母的情况,由衷地感叹。
林曼微微垂下头,抬手抹了抹眼睛:“小安他爸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院墙外的对话还在继续,陆予安却无心再听,他转身走进了屋内。
“对了,小曼,听说你要……”李婶压低声音,仿佛说的事见不得光。
林曼的表情立刻变得无奈又忧伤:“唉,我也是没办法,江先生人很好,愿意接纳我,只是……”她声音哽咽,“只是小安已经这么大了,带过去不合适。”
“你也不容易啊。”李婶同情地拍拍林曼的肩膀,“小安也大了,你确实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她在心里嘀咕,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安那孩子也该看开点,真是一家子可怜人吶。
林曼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我就是放心不下小安。虽然他快成年了,可当妈的哪有不操心的……”
……
下午三点的时候,亲戚们陆续踏进院中。陆予安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大舅、二姨、三叔……这些平时一年见不到两次面的亲戚,今天全都来了。
林曼换了一身更体面的衣服,头发精心盘起,脖子上带着一条新买的珍珠项链。她招呼大家坐下来,又亲手为每个人倒茶,举止优雅得不像是这个破旧小院的女主人。
“今天叫大家来 ,是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林曼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江先生……就是我和大家提过的那位,他正式向我求婚了。”
“这是好事啊!他是丰江海运的老板吧?”大舅搓搓手,神情激动。众人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后,他才稍稍收敛了些。
“小曼啊,你总算是熬出头了……”二姨抹着眼角。
林曼低头微笑,然后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江家的意思是小安已经大了,不方便跟我一起过去。”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除了陆予安之外的每一个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无情,但那样的家庭有他们自己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