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战后重建并不顺利?”
坂田银时在草薙绘羽的指使下唰的一声拉上窗帘,听见这话动作一顿。
“银时?”她微微歪头,疑惑地看向顿在那里的坂田银时,“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啦。”他叹口气,转身走回到窗边的凳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总之轮不到你这个病号来关心。她们都说你缺血过多,等你把身子养得白白胖胖再说吧。啊对了对了,既然我们现在占了一座城的话,草莓牛奶还有草莓巴菲也一定会有的吧……”
“银时……”
草薙绘羽轻轻地叫了一声,打断了他可以越跑越远的话语,翠绿的瞳眸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心,“我也是队长之一吧?这之后发生什么了……”
“所以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吧?”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因为身体的虚弱变得格外虚软,“银时……求求你啦,告诉我吧?我也是你们的一员吧?”
坂田银时身形一僵,猛地站起来大退一步,肉眼可见的粉红色从脖颈开始一路向上攀爬直至耳根。
“而且我这副样子,那里也去不了,至少要让我知……”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坂田银时在原地莫名其妙转了两圈,又坐到凳子上转了两圈,平复之后重新看向她,“其实啊,就是啊!虽然我们赢了,但是现在这座城的人民已经跑得差不多了。而且留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就连一些可以换物资的金银财宝都带走了大半……”
“嘛,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草薙绘羽一愣。
跑得差不多了……?
正门,东门,西门都安排了兵力,那些平民们从哪里逃跑离开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是从她所在的后门离开的。
仔细想来,当时的周围环境的确嘈杂又混乱,不过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摧毁后门的炮台上,完全没有注意到……
是她的错吗……?
坂田银时眼看着草薙绘羽开始放空发呆,甚至皱起眉头来,低头躲开他的注视。
……?她这是怎么了?
他太熟悉她的这副样子,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变过。她每每感到低落悲伤的时候她总会以这副样子来躲避,去隐藏自己的情绪。
哪怕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来讲完全没有一丁点用。
坂田银时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对话,一点点捋下来,完全想不到她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总不能是觉得当时她就在后门,让城里几乎没留下任何劳动力是她的锅吧……?
“……喂,绘羽,你该不会……”他犹豫着开口,“你该不会觉得,平民们跑得几乎不剩是你的问题吧?”
这太荒谬了!
她当时才带了几个人走啊!这是能往自己身上揽的责任吗?!
草薙绘羽声若蚊纳,“不是……只是我觉得……如果当时能注意到他们离开就好了……或许,多少可以阻拦一下?”
坂田银时单手狠狠搓揉头发,满脸复杂,“我说你啊……该不会流血过多,脑子的含氧量不够,所以坏掉了吧?”
“你当时都差点死了!你就带着那么几个人!去面对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幕府尖兵!我见到你的时候……!”
他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哽住,声音又弱了下来,“……你差点死在那里了。你做的十分出色,成功摧毁了炮台,让我们以最小的损失打下来一个大本营。”
“至于那些人员流失,是桂他们要去操心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他是在关心我吗?是在害怕我死在战场上吗?
草薙绘羽鼻头还没来得及因为自责泛酸,转而被这想法哄得扑哧笑出声。
“哈?!”坂田银时清晰的听见了这声带着笑意的气音,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不是,你……”
“完全没有再难过哦,笨蛋。”草薙绘羽抬手理了理头发,露出完全没有一点阴霾的脸,笑得格外灿烂,“诶呀……这么害怕我出事嘛?甚至一直在身边守着直到我醒来——”
坂田银时有点背后发毛。
“总之……你醒了,那我走了。”坂田银时梗着红脖子站起身,语气生硬,“我让你手下的人来看着,我也歇够了,回去了!”
说完不待草薙绘羽反应,转身大步离开,独留草薙绘羽一个人在这里笑得灿烂明媚。
糟糕,一想到他这么在意就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