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在旁边站了一会,看见她一副乖巧拘谨的小学生坐姿,顿觉好笑,弯腰钻进车里,替她拉下脑袋后侧的安全带。
梁涵意识回笼,赶紧伸手去接,转头时,不经意与他额头撞到了一起。
不重,但很暧昧的距离。
她慌张抬眼,撞入他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他低沉着嗓音笑话她:“慌什么。”
梁涵愣了一秒,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这都有点儿不像她了,她干巴巴地回应:“没有。”
秦曜利索地拉着安全带绕过她身前,帮她调整适宜的长度,咔哒一声插进插扣里,动作干净稳妥,眼里只有照顾人的认真。
梁涵依旧不在状态,懵懵的看完他替她系安全带的全程,依稀记得他凑近时,身上有淡淡的大吉岭茶香气,干净清爽的温柔男香。
他以前不怎么爱喷香水,身上只有衣服沾染的洗衣液淡淡香气,今天跟孔雀开屏了似的,臭美。
秦曜坐入车内,车里开了空调,他调整了一下车内的温度,调后视镜。
张莉脸上正挂着姨母笑,忽然对上后视镜里秦曜看过来的眼睛,她立马收敛表情,规矩坐好,心里紧张道,她可没有笑话梁涵的意思,她只是磕上头了!
秦曜并未在意,只是温声询问她的住处,张莉连忙报上住址。
秦曜在中控显示屏上点开导航输入地址,不多会功夫,轿车驶出了地下车库,驶上高速。
长大的一个标志是学会开车,掌握着方向盘,就掌握了人生的方向,拥有主导权。
男生开车的时候很沉稳,每次打方向盘都稳稳当当的,他对路况有着精准的预判,像是开了多年车的老司机,明明他也没什么机会开车吧。
梁涵发现自己对秦曜又多了一点新的认识,少年仍是那个少年,但已经开始蜕变成一个成熟稳重,让她偶尔会觉得陌生又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车内有温柔的轻音乐流淌,平时叽叽呱呱的人忽然变得安静,秦曜专注路况,偶尔分神瞥一眼旁边发呆的少女,他忽然有些不适应她的安静,低声问她旅游期间发生的事。
他打开了话匣子,梁涵在对话中渐渐恢复自然,还cue后面的张莉一起聊天。
话题又渐渐落到梁涵的生日活动上,张莉在群里问她们的计划,她们都说先去KTV唱歌,之后照例去海底捞过生日。
梁涵嫌弃流程老套,张莉打趣她:“那寿星有什么建议呀?”
梁涵抿唇,思索了半晌:“没想好。”
一直安静听她们俩聊天的秦曜忽然开口说:“我在万丰预定了餐厅给梁涵庆生,要不你们唱完歌一起过来。”
万丰是家全国连锁的五星酒店,也是夏勋家里的开的酒店,梁涵高一暑假那年还去过他们家的室内游泳池,对万丰印象深刻。
令她没想到的是,秦曜竟然不声不响安排好了她生日的事。
“会不会打搅你们?”张莉心头雀跃,但还是礼貌地询问了一下。
秦曜抬眸看了眼后视镜:“不会,还有别的朋友,你也可以叫梁涵的其他朋友来,人多热闹。”
张莉兴奋极了:“好!我在群里摇人!”
说罢低头,激动地在手机里一顿输出。
梁涵扭头问他:“你什么时候筹备的?我都不知道。”
秦曜偏头瞥她一眼,嘴角噙着笑:“知道了就不能叫惊喜了。”
将张莉安全送到目的地后,他们才开车驶回家中。
回程路上,梁涵收到张莉发来的消息。
【张莉】:wow
【张莉】:希望今天是官宣的日子,你别让我失望!星星眼.jpg
【梁涵】:躺平.jpg
她扭头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紧张到胃疼。
告白啊,她实在是太不擅长了。
轿车驶入小区的停车场,秦曜锁好车,拉着行李走向单元楼。
老小区没有电梯,行李只能硬搬上去,他们家在五楼,不是很高,但对搬行李的人来说,并不轻松。
跟在秦曜后面的梁涵看见他手背上青筋都绷起了,忍不住担忧说道:“要不要休息下。”
秦曜摇头拒绝,只是一个行李箱,走两步就要喘气的话,那他真的很没用了,他甚至加快了上楼的速度,但还是忍不住嘴毒了一下:“你们去玩的地方,其实是搞砖头批发的吧。”
梁涵赶紧追上去,臊红了脸,辩驳道:“去了那么多地方,总要买点纪念品吧。”
到了最后一层楼梯,秦曜放下行李,控制着呼吸,直到声线平稳:“那你的纪念品里,有我的一份吗?”
梁涵一口气爬到五楼也累得不行,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还在喘气,点头道:“当然有,你一会过来拿。”
“好,我也有礼物给你。”
*
回到熟悉的家里,梁涵彻底放松下来,在房间里打开行李箱收拾了一会,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不徐不疾的三声敲门声,紧接着,秦曜打开了她家的大门。
客厅里没有人,她大概在房间里,秦曜没有打扰她,安静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一个礼盒搁在他腿边。
房间里的梁涵磨蹭了好半天才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袋走向他。
屋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她把外面的防晒长衫脱了,里面只有一条收腰的吊带长裙,裙摆及膝,露出光裸的小腿,白袜子未脱,还穿在脚上。
她把扎着的头发拆了,如海藻一样乌黑浓密的头发自然垂落下来,披在肩头。
她小心机地在耳后和手腕上偷偷喷了点香水,只有一点点,并不浓郁,但靠近了闻,会很香。
她落座在秦曜身侧,把纸袋递给他:“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纪念品。”
秦曜接了过来,还没打开仔细看袋子里的东西,就已经可以猜测到里面会有些什么:“冰箱贴,书签,明信片,手串,桌面摆件,还有别的吗?”
梁涵惊讶地看他:“你怎么猜得那么准。”
“景区全是这些东西。”秦曜打开袋子,里面果然都是他提的那些东西,设计得很漂亮,但也仅有观赏价值。
梁涵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个个拿出来介绍他们的特别之处,试图让秦曜信服她这些纪念品都值得她亲自带回来:“不一样,很特别的,比如这个敦煌的冰箱贴,会发光呢!这个黄鹤楼的冰箱贴,是立体的,还有这串佛珠,我特意找大师开过光的!这个香熏蜡烛超好闻,还有这个三星堆的杯子,不觉得很可爱吗?”
梁涵把杯子递给他,陶瓷杯的造型和三星堆面具如出一辙,这么多的纪念品中,好像只有这个三星堆面具茶杯有点儿实用性。
以为她只买了一个,秦曜把杯子还给她:“这么好看的杯子,你自己留着。”
“不用,我买了两个一样的,本来就是特意给你留一个。”梁涵蜷曲着手指,不安地放在膝盖上,抬头羞涩地飞快看他一眼,嗓音轻软。
两个一样的杯子,有特殊的含义。
秦曜耳尖一动,呼吸渐深,拿着杯子的手不由收紧。
屋里的时钟滴答滴答有节奏地响起,在屋里不断回响,像是在催促她赶快像个英勇的战士去战斗。
“秦曜。”梁涵轻声喊他的名字,耳膜被心跳声淹没,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嗯。”秦曜浓黑的眼眸扫向她,意识到她抢先了自己一步,但他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谁来开这个口,结果都不会改变。
但是交由她来主导,对他来说,意义更为重大。
他的付出得到了回应,他不再是单向奔赴,迈出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交给她奔向自己。
梁涵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他,紧张溢出了眼睛,但眷恋爱意也浮现在眼前:“你总说,我不可以早恋,现在我终于十八岁了,我想谈恋爱了,可以和你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