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视频的封面黑乎乎一片看不出是什么,时间显示10分钟左右。
他有些讶异,掀眸瞥她一眼:“没删?”
梁涵脸上一热,别开眼:“我删它不是便宜你了,自己做过什么恶行,总要记录在案。”
秦曜把手机揣进兜里,释然地笑了:“下去走走吗?”
梁涵没有拒绝,跟着他一起下楼。
她注意到他拎着一个小袋子,但没有多问。
新春佳节,很多人都选择外出逛街行大运,小区里安安静静的,他们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
绿化带栽种的老梧桐树叶子都掉光了,枝头只有光秃秃的树杈,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唯有单元楼二楼半开的窗户传来戏曲声。
他们漫无目的地逛到健身区,梁涵僵在原地,秦曜却抬脚径直走了进去。
磨蹭了一会,不见他回头,梁涵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秦曜岔开腿坐到摇椅一侧,看见傻乎乎杵在原地的梁涵,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怕什么,光天化日,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吗?”
梁涵在心里鄙夷自己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胆小了,有什么不敢面对,该知道的总是要知道的。
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她都奉陪。
她爽快地阔步走上前,一屁股坐下,人却缩在角落里望天,嘟囔道:“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秦曜见她扭捏,顿觉好笑,故意往她身边挪近,戏谑道:“离我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昨晚都吃过了。”
梁涵懒散的眼神一瞬间撑开了,杏眼扑朔,脸颊泛起红晕,她腰板都挺直了,目视正前方,企图纠正他:“你喝醉了。”
秦曜轻笑:“喝醉了又不是失忆了,你小时候不是总好奇接吻是什么滋味吗,我也好奇。”
梁涵心下一沉,对他的回答不是很满意,怎么听都觉得像渣男语录,她转过头来,毫不掩饰失落:“所以你玩玩的。”
秦曜剑眉微挑,侧头看过来,黑眸里有明显的笑意:“明明是你先对着镜头说要亲我的。”
梁涵后悔不迭,谁知道蝴蝶效应这么快应验,她只是一时兴起,却酿成了大祸。
不对!秦曜他话里话外都在表明他一直都清醒着看她恶作剧却不阻止,安的什么心!
她收回视线,别扭地解释:“我……我整蛊你呢,我没想真的亲你。”
秦曜作恍然大悟状:“哦,那我误会了。”
她赶紧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就是误会了。”
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误会,什么误会?他怎么能说这是误会!
事情好像就这么轻飘飘说开了,可是却完全向着她期待的方向,反向逆行。
他装傻,她也要继续装傻。
可是好不甘心,还要这么浑浑噩噩,不清不白的装傻下去吗?
但是她前不久才说着,谁会在高考前谈恋爱啊,还有半年的时间高考,真给她谈恋爱的机会,她也不应该犯傻。
她只是,很想从他口中亲耳听到他的一句喜欢。
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忽然递到她的面前。
“送给你,迟到的生日礼物。”
梁涵想起她生日前发生的事,她知道秦曜他们8月2日回到了菀市,她故意不回家,就是为了躲他。
回家后,她问她妈,秦曜有送礼物过来吗,她说没有。
她在心里又给他记了一笔。
她没接,不高兴地说:“都不是生日了,收礼物还有什么意思。”
秦曜拉起她搁在膝盖上的手,将礼盒塞进她手心里,不容置喙道:“拿着,我想亲手给你才没有让宁姨转交给你,生日礼物,要亲手送出去才有意义。”
他又补充道:“打开看看吧,我在巴黎排了很久的队,特意为你买的,你喜欢红色是不是。”
梁涵无法拒绝,同样也格外好奇,什么好东西,非得漂洋过海替她买回来。
撕开包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的礼盒,用抹茶色丝带绑着蝴蝶结,丝带上面的英文logo写着“Van Cleef & Arpels”。
打开抹茶绿色的内饰盒,一条梵克雅宝红五花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对各种牌子略有涉猎的梁涵立马意识到这条首饰的贵重程度,要好几万。
她想也没想就推了回去:“太贵了。”
他抱起手臂躲开了:“不贵,你喜欢吗?”
“你哪来的钱。”
“竞赛有奖金,就像你去比赛拿奖也会有奖金,我自己挣的钱,给你买礼物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梁涵拿起红五花,红玉髓在日光下透光会变浅,但放在手里看,正红的色泽漂亮得让人惊叹造物主的神奇,这么好看的项链,她真没办法违逆自己的良心,诚实地点头:“很喜欢。”
“我也喜欢,你要戴上吗?我帮你。”秦曜从盒子里取走手链,握住她的手腕抬起,细心为她佩戴。
梵克雅宝的手链光是肉眼看都已经漂亮得不得了,戴到手腕上更是耀眼到无法让人移开视线。
她专注地盯着手腕上的珠宝,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女人那么爱珠宝。
这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套贵重的首饰。
“谢谢,你这样显得我给你准备的成人礼很普通。”梁涵忽地垂下手,变得垂头丧气,早知道她也买点水钻替他镶上去好了,起码看起来值钱。
秦曜坦言:“礼物不是靠金钱来衡量,你用心送给我的礼物,就是最贵重的礼物。”
梁涵觉得她也得对他好些,于是扬起笑靥,做出保证:“那我明年给你买点好的。”
天上的云层散去,冬日温暖的日光沐浴在他们周身。
少年眉骨高耸,挡住了热情的艳阳,光线被阻挡,在眼窝下落下一道暗影,此时暗影里那双灼亮的黑眸正一眨不眨地朝她看过来。
他轻声呢喃:“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是她今天听到的第五个喜欢。
梁涵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那你喜欢我吗?”
心脏跳动的声音疯狂地敲击在她的耳膜上,此刻的她,前所未有的紧张,杏眼紧紧地盯着他的脸,一颗心被高高地吊了起来。
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她全神贯注,等待一个答案。
少女期待的眼神让秦曜感到挫败,他叹了口气,懊恼地看过去:“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梁涵唇角像被翩跹的蝴蝶拉扯,不断上扬,但还是摇头:“我太笨了,只有世界上最直白的语言可以使我明白,你现在只有三个选项可以选,a,喜欢。b,很喜欢。以及c,超喜欢。”
秦曜笑着说:“那我选d。”
梁涵忍不住皱眉,“啊”了一声,怨念地拖长尾调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曜喜欢逗他的小青梅,看着她额间毛茸茸的新生碎发都垂了下去,才扬起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沉声答道:“awfully,extremely,deeply,这种程度的喜欢。”
垂下去的碎发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毛茸茸地指向天际。
他笑着反问:“那你喜欢我吗?”
梁涵思索了一会,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程度副词:“fairly。”
秦曜难掩惊讶:“只是fairly?”
梁涵也相当认真地颔首:“高考前是fairly,高考后可以是awfully,extremely,deeply。”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有些话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