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告诉他,梁涵韧带轻度撕裂,在医院治疗过后,需要回家静养,他回来前就叮嘱过杨岚别让梁涵来接机,但她还是来了。
天边泛起霞光,记者们采访到素材以后匆匆告辞离去。
校领导在酒店为秦曜张罗了一场庆功宴,这种邀请秦家父母不好拒绝,只好暂时爽了两家筹备的家宴。
杨岚还想着拉上梁家人一块去,但梁涵是个伤员,腿脚不便,行动不利,让一大班子领导们等她,她多大的脸啊,于是梁家人婉拒了杨岚的好意,带着梁涵回家了。
被领导们簇拥着离开前,秦曜回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余晖下,她在父母的陪伴下,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伐离去。
秦曜眼底流露出动容,胸口忽然生出一股不管不顾跑过去跟她一起回家的冲动。
忽然,有双带着寒意的手挽上他的手臂,秦曜骤然回神。
杨岚温柔笑道:“我阻止过的,但涵涵非得来接你,瞧瞧,多珍贵的友情,你要懂得珍惜。”
秦曜蹙起眉心,遥遥望向梁涵离去的背影。
她也是这么想的吗?
*
回到家中,宁慈进厨房收拾了一下,还好没有动炉灶,有些水产可以再养一下,能推到明天吃的就先雪藏,不能的就先煮了来吃。
尽管今夜没能给秦曜庆功,梁涵还是吃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里十点多,秦家一家三口才回来,外面动静不大,但梁涵还是听到了他们关门的声音。
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坐在床头给自己的膝盖抹药,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不多会功夫,她的房间门被宁慈敲响:“涵涵,秦曜来看你了。”
宁慈给秦曜让出了一条通道,然后转身回到客厅继续看她的狗血婆媳剧。
秦曜掩上房门,防止冷空气外泄。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桌前找到了空调开关,把24度调高到27度,然后才拖着椅子来到她床边坐下。
“你干嘛把空调调高,我喜欢低温。”
“开那么冷,会感冒。”
“不会的,低一点才是最适合躲在被窝里睡觉的温度。”
可秦曜并不打算听从她的话把温度降下来,梁涵对他这种强势管辖感到无语,连空调自由都不给她……
算了,等他回去之后她再把空调调回来就是了。
秦曜坐下来后,把手里的APhO冠军奖杯递给了梁涵:“给你的承诺,我实现了。”
梁涵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带着一种莫名的虔诚。
大概是因为觉得这种比赛的含金量很高的缘故。
以她的智商,这辈子都到不了那种顶级赛事的殿堂,而她的竹马不仅登上了,还为她摘下了桂冠。
呸,狭隘了,是为国家取得的荣誉。
奖杯并不是很重,但在价值上却是沉甸甸的。
梁涵把奖杯双手递回去,模仿起颁奖的领导,哼着拉德茨基进行曲做背景乐:“秦曜,恭喜你成为亚洲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冠军,英雄出少年,祝愿你未来前程似锦,征途远大。”
秦曜盯着她一本正经演戏的模样就莫名想笑,抱着手臂提醒道:“还有一枚奖牌的,先挂奖牌,再授予奖杯。”
梁涵似懂非懂:“哦,奖牌呢?”
“留在我房间了,用你的金牌代替吧。”
梁涵转头看向自己的置物柜,她这些年斩获的奖牌全都挂在上面呢。
她现在不太方便,秦曜站起身替她代劳,他挑选了一轮,将她最新获得的金牌摘下递给她。
梁涵把奖杯放下,然后接过自己的金牌。
秦曜双手撑到她的雏菊印花床单上,高大的身影忽然朝她笼罩而去。
双眼凝视着她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感。
梁涵看见他越来越近的五官,心跳漏了半拍。
就在两个人还差一个小臂的距离时,秦曜很自然地垂下眼睫,向她弯腰低头。
梁涵发现,秦曜的个头还真挺高的,他如果不低头,她根本没办法帮他戴上。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发尾还带着水汽的潮湿。
柑橘调的洗发水香气扑面而来,还有一股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味,怎么也无法被香气遮盖。
梁涵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帮他挂上了金牌。
两人凑得近了,秦曜也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她换了新的沐浴露,不再是玫瑰的味道,是栀子花。
梁涵还是喜欢穿分体式的睡衣,上衣是一件蕾丝褶边蓬蓬宽边吊带裙,宽松的衣摆遮住了她纤瘦的身形,下面是灯笼型的短裤,边沿也点缀着繁复的蕾丝。
最扎眼的,是一双裸露在外的笔直长腿,受伤的右腿膝盖处绷带褪下,堆叠在小腿上,肿|胀的膝盖与正常的膝盖有着明显分别。
床单上放着医院开的处方药膏以及绷带,他随手拿起来查看药膏都有些什么功效。
他停留的时间太久,梁涵忍不住催促:“好了,该领奖杯了。”
秦曜放下药膏,面对递来的奖杯,他没有接过,反握住她的手推了回去,双眸直视近在咫尺的梁涵:“送你了。”
梁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送我了?这么大方的吗?”
秦曜提起他脖子上挂着的金牌,弯唇一笑:“拿你的金牌来换。”
“我靠,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你的奖杯卖了也没有我的金牌值钱,我的可是纯金的!”梁涵忍不住伸手去抢,但她腿脚不便,秦曜又退得及时,她险些摔下床去,好在秦曜接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正坐好。
秦曜毫不留情戳穿一个现实:“没有纯金的金牌,只有镀金的金牌。”
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