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是梁涵从未感受过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她愣了好久,垂下头,赌气地说道:“你想谈就谈,又没人拦着你。”
梁涵心里头很是别扭,故意走到一旁,背对着他,甚至还蹲下来装难受,可他再也没有上前。
两个人沉默着较劲,直到夏勋送东西出来,都没有人说过一句话,气氛变得莫名的诡异,连夏勋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
“不会真吵架了吧。”夏勋递过衣服和袋子。
秦曜替她拎过袋子,淡漠地说道:“不关你的事,你进去吧,我们走了。”
两个人把外套交换了一下,梁涵重新穿上了自己的长款羽绒服,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起坐地铁,一起走回小区,直到进了楼道,两个人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梁涵心里不是滋味,头回感觉到秦曜对自己的疏远,一切像是偏了轨道,朝着不知道的方向驶去。
他当时在地铁上一直在低头回消息,梁涵猜想肯定是那个辣妹,她扶着栏杆一直在看他,期望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端倪。
哪怕是高兴,喜欢,好奇,甚至疑惑,厌恶,不耐烦。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面上无波无澜,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叫人完全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梁涵更疑惑的是,秦曜来夜店捉她,为什么一句责备质问都没有,哪怕关心也没有。
梁涵停下上楼梯的步伐,故意提高了音量:“我在里面被人欺负了。”
秦曜站在楼梯的拐角,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的梁涵,对她委屈的表情视而不见:“所以呢。是你自己要去的,谁拦着你了。”
梁涵声音很软,有示弱的意味:“你不关心我一下吗?”
秦曜压着心头翻滚涌动的情绪,冷声反问:“你觉得你需要我吗?”
梁涵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和他还差一级台阶,伸手抓住他的衣摆,可怜兮兮地仰头望着他:“需要。”
秦曜扯开她的手腕,对她疾言厉色道:“你需要我的时候,朝我招招手,不需要我的时候,将我扔去一边,梁涵,世界不是围绕你转的。”
“以前我照顾你,是因为你幼稚,不成熟,需要人拉你一把,我愿意为你托底付出,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不想要我管你,我干嘛还要阻止你去探索这个世界,做事不考虑后果,就要自己承担,别再像个孩子一样只知道索取,我凭什么照顾你的情绪,我是你的谁。”他越说,脸色越冷,翘起的眉梢都带着怒意。
梁涵从没见过这样生气的秦曜,她惶恐不已,忙抓住他的手腕陈情:“你是我哥啊秦曜。”
秦曜念了一遍这个字,自嘲地笑了下,抽回自己的手,与她分清楚河汉界:“我们只是邻居,梁涵,我不是你哥。”
梁涵感觉到他的抗拒和强烈的抽身感,失去秦曜的感觉变得越发浓烈,她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被抛弃的无措和不安。
梁涵眼睛扑朔了两下,眨眼间红了眼眶,眼睫闪动着,两行清泪落了下来,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试图抓他衣摆,却被他躲开。
梁涵慌了,哽咽出声,跟他道歉:“秦曜,对不起,我知道我之前跟你冷战很幼稚,也很任性,我以后不会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跟我绝交行不行。”
秦曜想起被她冷落的一个月,那种被人时刻牵动情绪的感觉,折磨得他十分难受,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她的道歉,理应松一口气的,可他还是很难受。
他觉得有些累了,梁涵可以喜欢花心的林宏,可以喜欢只接触过一次的夏勋,但是唯独不喜欢他,他早该接受这个事实的。
她只把他当做亲人而已,她不愿越界,他做再多也不可能实现。
秦曜好像忽然卸下了压力,目光平和地扫向她:“我没有跟你绝交的意思,只是梁涵,以后我不会管你了,你想早恋就谈吧,喜欢谁也跟我无关,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越是风轻云淡,梁涵的心就越沉重。
梁涵绷不住了,用力扑进他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毛衣里,声音发颤,啜泣道:“我不谈了,我再也不想这种事了,你不要不理我,秦曜,你还是管我吧,我以后都听你的!”
秦曜脸色一变,撑着她的肩膀想要推开她,却被她的力道推着往后退了几步。
直到后背撞到了墙上,退无可退。
他无力地仰头靠着墙,看着楼道顶部的感应灯一点点熄灭,他的视野被黑暗笼罩着。
静谧的世界里,唯有怀里紧紧抱着他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梁涵其实极少会拥抱他,只有在她最无助,最缺失安全感的时候会抱着他。
就算是这一次,她也是因为害怕被他抛弃才做出拥抱的举动。
她的拥抱,无不是出于对他的依赖。
她总是汲取,索求的一方,而被索取的他永远都一败涂地。
秦曜抬起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她太无赖,还是他对她太容易心软。
他望着虚空处,平静说道:“你现在不谈,长大了总要谈,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幼稚地黏着我,我跟你什么关系呢,我们只是发小,总有一天要分开的,你成熟一点可以吗。”
梁涵拼命地摇头,对此有着强烈的抵触,耍赖道:“那以后再说行不行,我才高一呢,我离长大,还有很远很远的路,你得牵着我走。”
秦曜带了些火气低吼:“梁涵,你知道吗,你的天真有时候对别人挺残忍的。”
梁涵没回答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着他,她知道她自私,幼稚,天真,无赖,可那有如何呢。
即将失去他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对秦曜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失去秦曜。